2026年10月19日 星期一

1895年10月19日,劉永福「阿婆仔踉港」

 


⭕️1895年10月19日,劉永福「阿婆仔踉港」

黃春生牧師


大清國末年,邱逢甲、唐景崧、劉永福不戰棄官而逃。當時台灣僅有西部漢人居住區域屬於大清國治理,原住民區域則未納入版圖。1895年4月17日簽訂馬關條約,大清國割讓台灣給日本,日本要來接收台灣前夕,本地清國人發起反割臺運動,丘逢甲在馬關條約簽訂後屢次刺血上書,反對割台。劉永福不願意投降,便擁立巡撫唐景崧為台灣民主國總統,自立為黑旗軍大統領。


唐景崧逃離台灣後,劉永福接掌南部軍政,成為台灣民主國最後階段的實際領導者。日本亞洲歷史資料中心對這段歷史的介紹,也採取他接掌軍政、隨後離台的敘述。


1895年10月19日,當日軍步步進逼台南,曾被寄予厚望的黑旗軍將領劉永福,卻悄然前往安平,準備渡海離台。劉永福趁機由安平港坐小舢舨,10月20日登上英國籍郵輪「塞里斯號」(Thales,《臺灣通史》譯“爹利士”)潛逃廈門,10月21日在距離廈門外海21公里的公海上,遭巡弋其間的日本海軍巡洋艦「八重山艦」及所屬艦隊喝令停船,日軍一一搜索船上800名乘客後,並欲帶走被識破的劉永福及其隨從七名。不過此舉遭塞里斯輪船長以「不合國際公法」所拒絕。於是這則棄官潛逃事件,迅速傳了開來,後來台灣民間便開始流行這句「阿婆仔踉港(a-pô-á làng-káng)」。


這句俚語之所以令人難忘,在於它把莊嚴的政治承諾,變成狼狽的逃亡畫面。《康熙字典》引《類篇》解釋「踉」 (文lōng,白làng)意思是「行遽貌」, 彷彿雙腳踩高蹺跌跌撞撞的飛奔。


其實劉永福也曾想抵抗日軍。根據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整理的往來電報顯示,他早在八月便因糧餉匱乏、軍情危急,請求安排船隻內渡。這說明南部抵抗面臨的困境,也讓後人更有理由追問:當領導者已在安排退路時,跟隨他的軍民知道多少?人民的安全,又由誰負責?


真正值得批判的,是領導者如何處理自己承擔的責任。戰局無可挽回時,撤退、交涉乃至停止抵抗,都可能是必須考慮的選擇;但人民有權知道局勢,也有權要求掌權者安排善後、保護平民,不能只留下恐懼與混亂。


劉永福離去後,台南地方人士與英國巴克禮、宋忠堅等宣教師,承擔了出面交涉的風險。10月20日夜間,他們前往日軍營地;翌日,日軍進入台南城。這些行動提醒我們:歷史中的勇氣,也存在於設法讓居民免受攻城戰火的人身上。


回望1895年,台灣人最深的悲劇,是命運被帝國交涉與軍事征服所支配,自己卻缺乏決定前途的權利。今天,我們已經擁有民主制度,更應把歷史教訓化為公共責任:監督領導者、強化防衛與救援能力,讓資訊透明,讓弱勢者在危機中得到保護。


「阿婆仔踉港」可以是一句笑話,留下來的人所承受的苦難卻不能被一笑帶過。台灣的未來,需要的是願意向人民交代、與社會共同承擔風險的領導者;也需要每一位公民,一起把守護家園的能力建立起來。


圖:〈Tâi-lâm Kau-chiàn ê Siau-sit〉(台南交戰的消息),《Tâi-ôan Hú-siâⁿ》[即《Tâi-ôan Kàu-hōe Kong-pò》(台灣教會公報)],128卷(期),第144篇 ,台灣教會公報社,1895年12月16。「在九月初二(陽曆10月19日)晚間,劉欽差有計畫地逃到一艘火熏船(輪船),叫做Tia-lī-sū。到了隔天船開往廈門,不過日本的軍艦有兩次追到,官兵也有詳細搜索劉欽差是否有在船內。」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