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7日 星期三

6月17日,謝緯紀念日

 ⭕️617日,謝緯紀念日

 「不要把醫術當作算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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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970617日,埔里基督教醫院創院院長謝緯醫師因車禍安息主懷,享年五十四歲。


謝緯的一生,是一部將信仰化為行動、將福音化為醫治的生命見證。


他出生於南投教會家庭。九歲時罹患重病,生命垂危。在父母與牧長陪伴下,他於病榻前向上主立下誓約:若病得痊癒,願一生奉獻服事上主。後來奇蹟般康復,也開啟了他一生的奉獻道路。


1934年至1938年間,謝緯進入台南神學院就讀。在那裡,他經歷信仰上的悔改與重生,也開始思考一個重要問題:上帝、基督與社會問題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成為他一生實踐信仰的方向。


戰後返台之初,謝緯原本對新時代充滿期待。然而,當他看見戰後台灣滿目瘡痍,以及中國國民黨接收後的貪腐亂象、通貨膨脹、民生困苦,乃至二二八事件的發生,他在日記中沉痛寫下:「希望不久就破滅了。」


面對令人失望的政治現實,他沒有選擇犬儒與冷漠,而是選擇走向受苦的人群。


1947年起,他投入教會服事;1949年受聘為南投教會副牧師,一生兼具醫師與牧者雙重身分長達二十一年。


1950年代開始,謝緯加入山地巡迴醫療團,與呂春長牧師、孫理蓮教士、高甘霖牧師等同工,深入中部偏遠山區與原鄉部落。


翻山越嶺、涉溪穿林,在交通極度不便的年代,他們將醫療與福音帶到最被忽略的地方。


謝緯深受這些宣教師感動。他曾說,這些外國同工比我們還要刻苦耐勞,即使面對艱難路程,也毫無怨言。


在原鄉的服事中,他愈發看見自己的不足,因此赴美接受三年外科專業訓練。學成返國後,出任埔里基督教醫院首任院長,並於鯉魚潭創設肺結核療養所,照顧許多原住民族病患。


1960年代,台灣西南沿海爆發烏腳病。當許多病患因貧窮而失去接受治療的機會時,謝緯每週自費帶領醫護團隊從南投南下台南北門義診。清晨出發,深夜返家。


這樣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他持續做了十年。


謝緯常說:「不要把醫術當作算術。」


對他而言,醫療不是獲利工具,而是上主交付的使命。


許多窮苦病人領藥時,常發現藥袋裡竟多了一張紙鈔。有人問他原因,他只是平靜地回答:「病人領藥回去,沒有車錢回家。」


這正是福音最具體的模樣。


1970617日下午,謝緯正趕往彰化二林為病患開刀。出門前,他對妻子留下人生最後一句話:「我必須在二點鐘以前到二林。我如果能夠早一分鐘到醫院,病患們便可以少受一分鐘的痛苦,甚至可以多救一條生命!」


途中不幸發生車禍,結束了他燃燒自己的一生。


然而,他留下的精神至今仍照亮台灣。


在這個強調效率、績效與利益的時代,謝緯提醒我們:

真正偉大的專業,不是累積多少財富,而是減少多少人的痛苦。

真正的信仰,不只是主日的敬拜,更是在受苦者身旁的陪伴。

真正的門徒,不是追求自己的成功,而是願意讓自己的生命成為他人的祝福。


願我們在謝緯醫師的生命中,看見基督的身影。因為有些人雖然離開世界,卻仍持續醫治這個世界。





2026年6月16日 星期二

卡帕多奇亞(Cappadocia):地下教會、修道運動與尼西亞信仰的搖籃

 ⭕️卡帕多奇亞(Cappadocia):地下教會、修道運動與尼西亞信仰的搖籃

如果說Jerusalem是基督教誕生之地,Antioch是宣教之地,那麼卡帕多奇亞(Cappadocia)則可說是基督教神學、修道運動與信仰韌性的重要塑造之地。

卡帕多奇亞(Cappadocia)位於今日Turkey中部安納托利亞高原。由於火山活動形成大量鬆軟凝灰岩(tuff),數千年來居民得以挖掘出洞穴住宅、地下城市、修道院與教堂,形成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宗教景觀。1985年,UNESCO將Göreme National Park及岩石教堂群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卡帕多奇亞在新約中並非陌生之地,他們是五旬節的見證人。
《使徒行傳》2:9記載:「帕提亞人、瑪代人、以攔人,和住在美索不達米亞、猶太、卡帕多奇亞、本都、亞西亞的人……」
五旬節聖靈降臨時,來自卡帕多奇亞的猶太人已經在耶路撒冷朝聖。因此許多學者認為:福音極有可能在五旬節之後便迅速傳回卡帕多奇亞。

羅馬帝國迫害基督徒時,卡帕多奇亞的地下城市成為避難與敬拜場所。雖然部分地下空間原本更早便已存在,但後來被基督徒廣泛利用。在這裡,信徒得以保存生命,聚集敬拜,教導信仰培育下一代門徒。因此卡帕多奇亞常被稱為:「地下教會」的象徵。

修道運動的誕生地之一大巴西流(Basil the Great),Basil of Caesarea,329-379年出生於卡帕多奇亞。他是東方教會最偉大的神學家之一。

卡帕多奇亞最偉大的貢獻之一,是孕育出著名的:卡帕多奇亞三教父(Cappadocian Fathers)
1. Basil of Caesarea
該撒利亞主教
2. Gregory of Nazianzus
拿先素斯的貴格利
3. Gregory of Nyssa
尼撒的貴格利,巴西流的弟弟

他們是尼西亞信經的重要推手,卡帕多奇亞三教父大力捍衛:聖父、聖子、聖靈同樣具有完整神性。完成《尼西亞—君士坦丁堡信經》的定稿。



6月16日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設教紀念日

 ⭕️616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設教紀念日

從馬雅各醫師看見福音與公義同行的信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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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865616日,是台灣基督教歷史上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這一天,來自蘇格蘭長老教會的宣教師──James Laidlaw Maxwell(馬雅各醫師),在臺南府城看西街設立醫館與佈道所,正式展開在臺灣的醫療與宣教工作。這一天後來被定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設教紀念日」,也是臺灣現代醫療宣教的起點。

馬雅各醫師於1865529日抵達臺灣。當時的臺灣,除了少數天主教傳教活動之外,幾乎沒有新教信仰的傳播。面對陌生的語言、文化與社會環境,當地人民對外國人普遍抱持戒心,甚至敵意。然而,馬雅各醫師並未因此退縮。

他選擇以醫療作為福音的橋樑,將基督的愛化為具體行動。透過醫治病人、照顧貧苦者,他讓許多人第一次認識基督信仰。雖然在初期遭遇誤解、排斥,甚至暴力攻擊,被迫離開臺南一段時間,但他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呼召。

他深信,福音不只是口中的宣講,更是生命的見證。

因此,他在逼迫中仍持續行醫,在困難中仍堅持傳道。正是這種對上主的信靠與對人民的愛,使福音的種子逐漸在臺南、高雄等地生根發芽。

隨後,更多宣教師陸續來到臺灣。北部有馬偕牧師(George Leslie MacKay),南部有巴克禮牧師等宣教師投入事奉。他們不僅建立教會,也創辦醫院、學校、神學院,推動教育、醫療、文字出版、婦女培力與社會關懷,深刻影響臺灣近代化的發展。

今日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是臺灣最大的基督教宗派之一,在歷史上更長期關懷民主、人權、社會公義與本土文化。然而,當我們紀念設教161週年之際,也應當謙卑反省:教會是否仍保有初代宣教師那份單純而火熱的信仰?

教會規模或許比過去更大,制度或許比過去更完善,但若失去了宣教的熱情與服事的精神,再悠久的歷史也可能成為包袱。

馬雅各醫師來到臺灣時,沒有龐大的資源,沒有雄偉的教堂,也沒有穩定的支持系統;他所擁有的,只是一顆願意為福音奉獻的心。

今天的教會需要的,也正是這樣的精神。

在人口高齡化、少子化、AI科技快速發展、社會分化加劇的時代,教會仍被呼召成為盼望的記號。福音不只是教會內部的事務,更是對社會苦難的回應;不只是關心個人的得救,更是實踐上主國公義、憐憫與和平的價值。

設教紀念日提醒我們:教會存在的目的,不是維護自己的制度,而是見證基督;不是守住過去的榮耀,而是回應今日的呼召。

正如使徒保羅所說:「為要達成這個目的,我運用基督賜給我的大能力,不辭勞苦,竭力工作。」(歌羅西書1:29

願我們承接先輩宣教師的腳蹤,在新的世代裡,繼續以信仰服務人民,以愛回應世界,使福音的光持續照耀臺灣這片土地。



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

安卡拉(Ankara)

 ⭕️安卡拉(Ankara)

安卡拉(Ankara)是今日Turkey的首都,位於安納托利亞高原中心地帶。

安卡拉在古代稱為Ancyra(安居拉/亞居拉),這個名稱來自希臘文 Ἄγκυρα(Anchor),意思是「錨」。早在公元前三世紀,來自歐洲的凱爾特民族——加拉太人(Galatians)遷徙至此,建立自己的王國。

使徒保羅寫《加拉太書》,收信對象正是居住在加拉太地區的教會群體。

保羅在此宣告:「人稱義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穌基督。」(加拉太書2:16)

宗教改革時期,Martin Luther甚至稱《加拉太書》為「我的凱蒂」(My Katie),因為這卷書最能表達因信稱義的福音核心。

314年,基督教歷史上一場重要會議在安居拉舉行,「安居拉會議」(Council of Ancyra,又譯「安卡拉會議」)。這場會議發生於君士坦丁大帝頒布《米蘭敕令》(Edict of Milan)之後,使基督教合法化初期會議主要處理:迫害時期背棄信仰者如何重新回到教會,教會紀律問題,聖職制度問題。這是325年尼西亞會議以前最重要的區域性教會會議之一。

圖:Res Gestae Divi Augusti《神聖奧古斯都功業錄》,研究羅馬帝國最重要的碑文之一。


6月15日,最後的皇軍——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紀念日

 ⭕️615日,最後的皇軍——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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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979615日,被稱為「最後的皇軍」的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因肺癌病逝於臺北,享年59歲。


然而,比起他的死亡,更令人難忘的是他那段橫跨三十餘年的孤獨人生。

中村輝夫原是臺東都蘭的阿美族青年,原名史尼育唔(Suniuo,音譯),日本統治時期改名為中村輝夫。1942年,26歲的他以高砂義勇隊成員身分被徵召前往印尼摩羅泰島(Morotai)服役。


19449月,同盟國軍登陸摩羅泰島。激烈戰鬥中,日軍節節敗退,史尼育唔與部隊失去聯繫。當時他身上的全部家當,只有兩枝三八式步槍、數十發子彈、一頂鋼盔、一把軍刀、一個鋁鍋、一面鏡子與少量日用品。


由於遍尋不著他的下落,日軍於194411月將他列入「光榮戰死」名單。

然而,他並沒有死。他獨自一人在熱帶叢林中活了下來。


1945815日,日本宣布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但在摩羅泰島深山裡的史尼育唔,完全不知道這個消息。


對他而言,戰爭從未結束。他始終相信帝國仍在戰鬥,而自己仍肩負軍人的使命。


於是,他在叢林裡搭建竹屋,利用鏡子反射陽光取火,保存火種;採集野果、狩獵野獸、耕種作物維生。為了避免暴露行蹤,他刻意遠離村落,過著近乎魯賓遜漂流記般的生活。


一年過去。十年過去。二十年過去。三十年過去。


世界經歷了聯合國成立、冷戰開始、人類登陸月球、臺灣經濟起飛,而他依然停留在1944年的戰場裡。


直到1974年底,摩羅泰島居民向印尼政府通報,島上出現一名疑似「野人」的神秘人物。經過30多個小時搜尋,搜索隊終於在叢林深處發現正在劈柴的史尼育唔。消息震驚國際。


日本派遣代表前往現場,但他起初並不相信。直到昔日長官親自前來,向他宣讀日本投降的事實,告訴他戰爭早已結束,他才放下武器。


臺灣當時已經不是由日本政府統治,日本駐印尼大使館面對這樣的情況,中村輝夫應該送回日本還是臺灣?尊重中村輝夫的選擇,197518日,他離開生活三十多年的叢林,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臺灣。然而,回家並不代表真正找到歸屬。身為殖民地出身的臺灣原住民,中村輝夫的身份是「戰敗國」還是「戰勝國」?他的遭遇成為戰後殖民歷史與身份認同問題的重要案例。


他的故事讓人不禁思考:究竟是什麼力量,能讓一個人在叢林裡獨自活過三十一年?


是忠誠?是責任感?是求生意志?還是戰爭留下的巨大的創傷症候群?


中村輝夫的一生,某種程度上也是臺灣近代歷史的縮影。


他是阿美族人,卻被編入日本皇軍;他為帝國作戰,卻在戰後失去了帝國;他回到臺灣,卻發現故鄉早已不是離開時的模樣。


他的生命提醒我們,戰爭結束並不等於傷痕消失。砲火停止之後,仍有人被困在記憶之中;和平來臨之後,仍有人需要漫長歲月才能走出歷史的陰影。


從信仰的角度來看,中村輝夫的故事也像是一則寓言。


有時候,人會被困在過去的恐懼、創傷或使命感之中,以致無法相信新的消息已經來到。就像他始終相信戰爭尚未結束一樣,我們也可能長久活在仇恨、失敗、罪咎或絕望之中。


然而,福音的信息正是宣告:戰爭已經結束了。


仇恨不再是最後的答案,死亡不再是最後的結局。基督已經帶來和好的道路。


願中村輝夫的故事提醒我們珍惜和平,也記得那些被歷史遺忘的人。


因為真正的和平,不只是沒有戰爭,而是每一個人的尊嚴都被看見,每一段受傷的生命都能重新找到歸屬。


1979615日,中村輝夫(史尼育唔、李光輝)離世,享年59歲。但他的故事,仍然提醒著世人:戰爭的代價,遠比戰場上的勝負更加深遠。


圖:2010年印尼北摩鹿加省(Provinsi Maluku Utara)摩洛泰島居民為中村輝夫樹立銅像紀念這段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