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4日 星期日

10月4日,世界動物日(World Animal Day) 黃春生牧師

 


⭕️10月4日,世界動物日(World Animal Day)

黃春生牧師


每年10月4日是「世界動物日」(World Animal Day)。2026年的主題是 “See the World Through Their Eyes”——「透過牠們的眼睛看世界」。這個主題提醒我們:面對氣候變遷、棲地破壞及人類活動所造成的環境危機,我們不能只從人類的利益觀看世界,也需要嘗試從動物的處境重新思考我們的選擇。


世界動物日的歷史,其實比1931年更早。


這項運動主要由出生於華沙、後來在德國工作的作家、出版人與動物保護倡議者 Heinrich Zimmermann 推動。他在1925年3月24日於柏林舉辦第一次世界動物日活動,吸引超過5,000人參加。Zimmermann原本就希望把活動訂在10月4日,但因場地問題未能如願;直到1929年,世界動物日才首次正式在10月4日舉行。1931年5月,在義大利佛羅倫斯舉行的國際動物保護會議中,與會組織一致接受他的提案,推動10月4日成為普世性的世界動物日。


為什麼選擇10月4日?


因為這一天是亞西西的聖方濟各(Francis of Assisi)的紀念日。聖方濟各的信仰傳統強調人與受造世界並非征服者與被征服者的關係;陽光、流水、大地、飛鳥與動物,都共同屬於上帝美好的創造。因此,關懷動物不只是「喜歡寵物」,更是重新反省人類如何對待與我們共同生活在地球上的其他生命。


2026年的主題「透過牠們的眼睛看世界」尤其值得深思。當森林被砍伐,對人類而言可能是一筆經濟數字;對野生動物而言,卻是家園消失。當海洋升溫、珊瑚白化,對我們而言可能只是一則氣候新聞;對依賴珊瑚礁生存的生命而言,卻可能意味著整個生態系統的崩解。今年官方視覺設計特別以「珊瑚大三角」的海洋生態為靈感,提醒世人從海洋生命的視角觀看氣候危機。


聖經說:「上主啊,你所造的何其多!都是你用智慧造成的;遍地充滿了你所造之物。」(詩篇104:24)


基督信仰的受造神學提醒我們:人類不是大地的唯一主人,而是受託照顧受造世界的管家。動物的價值,也不能只以「對人類有沒有用」來衡量。從工廠化畜牧、非法野生動物交易、棲地破壞,到流浪動物與經濟動物的處境,文明社會如何對待無法為自己發聲的生命,也反映我們如何理解權力、憐憫與責任。


世界動物日已經超越國家、族群與宗教的界線。它邀請我們學習一種不同的觀看方式:


不要只問:「動物能為人類做什麼?」


也要問:「如果透過牠們的眼睛看世界,我們正在對牠們做什麼?」愛護動物不是文明生活的裝飾,而是對生命的尊重;保護生物多樣性也不是遙遠的環保口號,而是在保護人類共同居住的家園。


10月4日,世界動物日。


願我們少一點以人類為中心的傲慢,多一點對生命的敬畏;少一點掠奪,多一點守護;讓人類與所有受造生命,都能在這片共同的大地上得著應有的尊嚴與生存空間。


「透過牠們的眼睛看世界。」


也許當我們改變觀看的角度,就會開始改變這個世界。

2026年10月3日 星期六

2004年10月3日,《中國農民調查》讓被壓榨者被世界看見

 


⭕️2004年10月3日,《中國農民調查》讓被壓榨者被世界看見

黃春生牧師


當極權只允許歌功頌德,說出人民真實的苦難,本身就是一種抵抗。


2004年10月2日晚間,中國作家陳桂棣、吳春桃夫婦合著的報導文學《中國農民調查》(A Survey of Chinese Peasants),在德國柏林獲頒「尤利西斯國際報導文學獎」(Lettre Ulysses Award for the Art of Reportage)首獎;10月3日,獲獎消息傳開,引起國際關注。


這本書之所以震撼,不只是因為它寫「農民很窮」,而是深入中國農村,讓人看見貧窮背後的權力結構。


陳桂棣、吳春桃長期走訪安徽農村,記錄沉重稅費、地方官員濫權、貪腐、暴力,以及農民為維護基本權益所付出的代價。書中呈現的不是抽象的經濟數據,而是一個個被制度擠壓的人:當權力缺乏監督,地方官員既掌握行政資源,又能影響人民申訴的管道,弱勢者即使想討回公道,也可能面對層層阻礙。


《中國農民調查》2004年初出版後迅速受到注意,卻很快遭中國當局查禁;中國媒體也被禁止繼續報導相關內容。即使如此,地下翻印本仍大量流傳。一本描寫人民生活的書竟成為禁書,本身正凸顯了言論控制與資訊審查的問題:當統治者害怕的不是謊言,而是真相,真正受到威脅的往往不是國家安全,而是不受監督的權力。


今天中國流行「割韭菜」的說法,用來形容一般人民一次又一次承擔制度成本。《中國農民調查》記錄的,正是一個更早、更沉重的版本:經濟發展創造耀眼的城市與成長數字,但部分成本卻由缺乏政治發言權的農村人口承擔。尤利西斯獎主辦資料特別指出,這部作品呈現中國農民所面對的貧困、苦難、絕望、反抗與沉默。


更值得注意的是,問題並不能簡化為「幾個壞官員」。當新聞不能自由調查、人民難以有效監督官員、司法救濟受到限制,而揭露問題的文字反而遭到封禁,個別的貪腐與壓榨就可能演變成制度性的傷害。


這也是民主制度最基本、卻經常被低估的價值:民主從來不保證官員都是好人,而是設法使掌權者可以被質問、可以被調查、可以被監督,也可以被人民和平地撤換。


《中國農民調查》的重要性,因此不只在中國農村史,也在提醒每一個社會:一個國家的繁榮,不能只看高樓、GDP與國家力量;更要看最弱勢的人是否活得有尊嚴。


如果一個體制可以不斷要求底層人民犧牲,卻不容許他們自由說出自己的痛苦;可以高喊「為人民服務」,卻不允許人民監督服務他們的人,那麼再華麗的宣傳敘事,都可能掩蓋被犧牲者的眼淚。


真正文明的政治,不是把人民當成可以反覆收割的「韭菜」,而是承認:人民不是統治的工具,人民才是政治存在的理由。


二十多年後重讀《中國農民調查》,它留下的問題仍然尖銳:

誰有權說出人民的苦難?
誰能監督掌權者?
當權力犯錯時,人民能不能自由地說「不」?


一個健康的社會,不應害怕這些問題。真正應該害怕的,是一個再也沒有人敢提出問題的社會。

2026年10月2日 星期五

10月2日,國際非暴力日

 


⭕️10月2日,國際非暴力日

非暴力不是沉默,而是拒絕讓暴力決定未來

黃春生牧師


1869年10月2日,印度獨立運動領袖聖雄甘地(Mahatma Gandhi)出生。甘地以「非暴力」(non-violence)作為政治實踐的重要原則,透過不合作、公民抗命與群眾行動,挑戰英國殖民統治,並對後來世界各地爭取自由、人權與社會改革的運動產生深遠影響。


為紀念甘地及推廣非暴力精神,聯合國大會於2007年6月15日通過第61/271號決議,正式將每年10月2日訂為「國際非暴力日」(International Day of Non-Violence),並鼓勵各國、民間組織及個人透過教育與公共倡議,傳播非暴力的理念。


值得注意的是,聯合國的決議並沒有把「非暴力」孤立地理解。決議明確指出:非暴力、寬容、充分尊重人權與基本自由、民主、發展、相互理解以及尊重多元,彼此關聯,也彼此強化。


因此,非暴力絕不是消極的沉默,更不是要求受壓迫者忍耐不公。


真正的非暴力,是在衝突之中拒絕複製壓迫者的暴力邏輯;是不拿起武器傷害對方,卻仍然勇敢站出來抵抗不義。遊行、守夜、罷工、抵制、不合作、公民抗命,都可能成為非暴力行動的方法。聯合國對非暴力行動的介紹,也將其概括為「抗議與說服」、「不合作」以及「非暴力介入」等形式。


換句話說,非暴力不是沒有抵抗,而是用另一種方式抵抗。


這也是民主社會尤其需要學習的功課。


民主不代表沒有衝突。恰恰相反,一個自由的社會必然存在不同意見、不同利益與不同價值。民主真正珍貴之處,不是所有人想法一致,而是我們建立制度,使彼此即使激烈不同意,仍不必透過拳頭、武器、恐嚇與國家暴力決定誰有道理。因此,非暴力需要教育,也需要制度。

我們必須教育下一代學習辯論而不是霸凌,學習說服而不是威脅;讓人民能夠和平集會、自由表達、組織團體,也讓掌握公權力的人受到法律與人權規範的約束。


更重要的是,不能把「非暴力」變成要求弱勢者閉嘴的口號。當人民遭遇壓迫時,真正的和平不是叫受害者安靜,而是追問:造成暴力的權力結構是否已經改變?受害者的尊嚴是否得到恢復?不公義是否得到矯正?


此外,民主制度本身,就是人類將政治衝突「非暴力化」的重要文明成果。人民不必拿起武器推翻政府,而是透過言論、集會、組織、選舉與投票,在憲政程序中決定誰取得治理權,也能讓執政者和平下台。


因此,當選舉促成威權終結、權力和平輪替或重大制度轉型時,也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非暴力的政治變革」。選票取代子彈,投票箱取代戰場;人民用公民權利改變政府,而不是用流血決定政權。


然而,非暴力民主不能只停留在投票。真正成熟的民主,是勝選者接受權力受到憲法、人權與法治的限制,敗選者承認合法的選舉結果;更重要的是,人民始終保有監督、批判及下一次透過選票改變執政者的權利。


民主最可貴的地方之一,就是讓政權可以更替,人民不必因此流血。


10月2日國際非暴力日提醒我們:人類真正的文明,不在於誰擁有更大的拳頭,而在於我們是否有能力建立一個不必依靠拳頭解決問題的社會。


拒絕暴力,不是放棄抵抗;選擇非暴力,是讓抵抗本身也指向我們所盼望的世界。


願我們以教育取代仇恨,以對話取代羞辱,以民主制度約束權力,以公民行動抵抗不義。


因為自由不能靠恐懼維持,和平也不能建立在強迫沉默之上。

真正持久的和平,必須與公義同行。


2026年10月1日 星期四

10月1日,國際咖啡日:一杯咖啡裡的自由、公平與尊嚴

 ⭕️10月1日,國際咖啡日:一杯咖啡裡的自由、公平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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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每天早晨,世界上無數的人以一杯咖啡開始一天。但咖啡從來不只是一種提神飲料;在近代歷史中,它曾經與思想交流、公共討論、商業網絡乃至社會變革緊密相連。


大約三百年前,歐洲進入啟蒙運動的年代,咖啡館逐漸成為城市公共生活的重要空間。不同階層的人在咖啡館閱讀報紙、交換消息、討論政治、科學、哲學與商業。相較於酒館,咖啡館提供另一種公共交談的場所:人們坐下來喝一杯咖啡,也交換一個新觀念。


某種意義而言,咖啡館裡賣的是咖啡,真正流動的卻是思想。


到了二十世紀,咖啡早已成為龐大的全球產業。1963年,國際咖啡組織(International Coffee Organization, ICO)在聯合國架構支持下成立,希望透過生產國與消費國之間的國際合作,處理咖啡價格、市場、貿易與永續發展等問題。今日ICO仍是全球咖啡產業重要的政府間合作組織。


▋從日本的「咖啡日」走向國際咖啡日


10月1日與咖啡的關係,也有一段有趣的歷史。


1983年,全日本咖啡協會(All Japan Coffee Association)率先將10月1日訂為「咖啡日」。之所以選擇這一天,是因為10月正值日本秋冬咖啡需求逐漸增加之際,也象徵新咖啡年度的開始。


2014年3月,ICO會員國決議自2015年起,每年10月1日舉行「國際咖啡日」(International Coffee Day)。2015年10月1日,第一屆官方國際咖啡日在義大利米蘭世界博覽會期間登場,讓世界各地的咖啡生產者、烘焙者、咖啡館與消費者共同參與。


而2026年又出現一個重要的新里程碑:聯合國大會在今年3月10日正式通過決議,將10月1日訂為聯合國的「國際咖啡日」,進一步肯定咖啡在社會、經濟與文化上的重要性,也強調永續生產、消除貧窮等全球議題。


台灣也有自己的咖啡故事。雲林古坑在2003年舉辦台灣咖啡節,帶動台灣本土咖啡重新受到注意;2009年更舉辦「台灣國際咖啡節」,讓台灣各產區與國際咖啡文化進一步交流。


▋喝咖啡,也看見種咖啡的人


然而,「國際咖啡日」真正值得我們思考的,不只是今天要喝哪一杯咖啡。一杯咖啡的背後,是一條很長的全球供應鏈。


我們在台北坐進咖啡館,點一杯衣索比亞耶加雪夫,聞到花香、柑橘與水果的氣息;但是在遙遠的產地,真正承擔氣候風險、病蟲害、價格波動與生產成本的,往往是一個又一個小農家庭。


ICO也特別指出,國際咖啡日不只是慶祝咖啡,更要讓世界看見那些以咖啡維持生計的數百萬農民。


因此,公平貿易不是喝咖啡之外的附加議題,而應該成為我們理解咖啡的一部分。


當消費者只要求更便宜的價格,供應鏈便可能把成本往最弱勢的一端擠壓;但是當我們願意知道咖啡從哪裡來、誰種植、如何交易、生產者得到多少合理報酬,我們的消費就不只是滿足味覺,也開始成為一種對人的尊嚴與永續農業的選擇。


▋推薦:守成咖啡「衣索比亞獨立小農計畫」


今年國際咖啡日,我特別推薦台灣的守成咖啡,也推薦他們推動的「衣索比亞獨立小農計畫」(Ethiopia Single Producer Project)。


這項計畫試圖改變傳統小農高度依附處理廠的生產方式,提供農民貸款資金、協助建立自己的非洲日曬棚架,使農民能夠對自己採收、處理的咖啡果實負責,並藉由品質提升創造更好的生產誘因。守成咖啡介紹的合作農民主要位於衣索比亞耶加雪夫產區,海拔約1,800至2,400公尺;而這些小農同樣面臨價格波動、氣候變化與疾病等風險。


衣索比亞獨立小農計畫介紹


這也提醒我們:所謂「好咖啡」,不應該只有杯測分數。


如果一杯咖啡有迷人的花香與果香,卻建立在生產者長期貧窮之上,它仍然不是一杯真正完整的好咖啡。


真正值得品嚐的咖啡,除了風味,也應該包含土地的永續、生產者的尊嚴,以及合理分享產業成果的公平關係。


三百年前,咖啡館曾經成為新思想萌芽的地方;三百年後,我們仍然可以讓一杯咖啡成為改變世界的起點。


喝咖啡時,多問一句:這杯咖啡從哪裡來?種植它的人,是否也能因自己的勞動而有尊嚴地生活?


10月1日國際咖啡日,願我們舉杯慶祝的不只是咖啡的香氣,也包括土地、生產者、公平與人的尊嚴。


一杯好咖啡,不只是喝得出產地,也應該喝得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