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4日 星期日

6月14日,臺灣電力之父——松木幹一郎紀念日

614日,臺灣電力之父——松木幹一郎紀念日

全文閱讀: https://matsuki-kanitiro-qc1ao9n.gamma.site/

黃春生牧師


614日,是被譽為「臺灣電力之父」的 松木幹一郎 紀念日。


今日當我們打開電燈、使用冷氣、搭乘捷運、操作電腦,往往將穩定的電力供應視為理所當然。然而,臺灣能夠建立現代化電力系統,背後有許多默默奉獻的工程師、技術人員與決策者。其中,松木幹一郎無疑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松木幹一郎於1872310日出生於日本,曾擔任東京電氣局長,具有豐富的電力建設與管理經驗。19291223日,他受命接任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第三任社長。


當時的臺灣正面臨一項巨大的挑戰——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


這項工程自規劃以來,日本已經從本土投入相當於今日數百億元的資金,卻因技術、財務與政治因素陷入停擺。許多人質疑:一個以農業為主的臺灣,真的需要如此龐大的發電設施嗎?即使發出大量電力,又有誰來使用?多餘的電力如何轉換成經濟價值?


面對外界的質疑與反對,松木幹一郎沒有選擇退縮。


他一方面積極向日本本土政商界爭取支持,運用日本當時的南進政策取得資源;另一方面努力募集資金,排除各種利益團體的阻礙。同時,他也必須面對社會輿論對電價問題的批評與不滿。


松木深知,若電力無法普及,工業化便無從談起。因此,他推動調降電價,使更多家庭與企業能夠使用電力。隨著供電能力提升,臺灣逐漸發展出近代工業體系,而大量廉價且穩定的電力,也吸引高耗能產業進駐。


例如鐘淵曹達會社等現代化化學工業,便是在此背景下得以發展。換句話說,松木幹一郎所推動的不僅是一座發電廠,而是一場改變臺灣經濟結構的能源革命。


1934年,日月潭第一發電所(今大觀發電廠)正式完工,成為當時亞洲規模最大的水力發電工程之一。它利用高低落差將日月潭豐沛水量轉化為電能,不僅供應民生需求,更為臺灣工業化奠定重要基礎。


更值得注意的是,松木幹一郎並未將臺灣人排除於管理體系之外。他積極培養並任用臺灣人才,使許多本地技術人員得以參與現代電力建設工作。這種重視人才培育的精神,也成為臺灣電力發展的重要資產。


為了感念他的貢獻,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曾在日月潭水社進水口設立松木幹一郎銅像。然而,1944年因日本政府實施「金屬類供出令」,銅像被拆除熔化作為戰時資源,原址僅留下基座。


直到2010年,承繼臺灣電力事業的臺灣電力公司重新鑄造銅像,並安置於原有基座上,使這位臺灣電力建設的重要推手,再次回到日月潭畔,繼續守望著他畢生投入的工程。


回顧臺灣歷史,我們會發現,許多改變這塊土地的人並非政治領袖,也不是軍事英雄,而是那些願意以專業、遠見與毅力投入公共建設的人。


松木幹一郎所留下的,不只是發電機組與水壩工程,更是一種面向未來的眼光。他看見當代人尚未看見的需要,願意承擔巨大的風險與壓力,為下一代預備發展的基礎。


今日臺灣面對能源轉型、淨零排放與永續發展的挑戰,更需要這樣的遠見。因為真正偉大的建設,往往不是為自己而做,而是為尚未出生的人預備未來。


1939614日松木幹一郎安息,在紀念日這一天,我們不僅紀念一位工程建設者,也紀念所有曾經默默為臺灣付出心力的人。正是因為有無數這樣的先行者,臺灣才能一步一步走向今日的繁榮與進步。


而對這些為臺灣奉獻智慧、青春與生命的人,無論來自何方,我們都應當給予合宜的尊重與真誠的紀念。


備註: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從194410月至日本投降為止,台灣電力的發電廠甚至台北的總社大廈,都遭到美軍的嚴重摧毀。二戰結束後的初期,台灣全島幾乎處於無電狀態。

當時國民政府找上由松木幹一郎提拔第一位台灣籍電氣技師朱江淮,帶領留用的數千名日籍技術人員,繼續修復日月潭發電所、修復各地被美機炸毀的發電及變電設備、完成日本人尚未完成的三大工程——烏來、天冷、霧社等發電所,才得以維持台灣全島電力的持續運轉。





2026年6月13日 星期六

學術袍、學士帽與撥穗禮的意義

 ⭕️學術袍、學士帽與撥穗禮的意義

全文閱讀: https://academic-regalia-fk4cbch.gamma.site/

黃春生牧師


每逢畢業季,畢業生穿上學術袍(Academic Regalia)、戴上學士帽(Mortarboard),在典禮中接受學位並進行撥穗禮(Turning of the Tassel)。這些看似理所當然的儀式,其實承載著八百多年大學教育的歷史傳統。


▋學術袍的起源:來自中世紀修道院


今日世界各大學所穿著的學術袍,起源於十二至十三世紀的歐洲大學。當時的高等教育機構大多附屬於教會,教師與學生許多人本身就是修士或神職人員。由於歐洲校舍沒有暖氣設備,因此長袍與兜帽原本是禦寒衣物,也是教士服裝的一部分。後來逐漸演變成大學教師與學生的正式服飾。


因此,大學最初並非商業機構,而是追求真理、知識與信仰的共同體。學術袍提醒人們:大學不只是職業訓練所,更是追求智慧與真理的場所。


▋學士帽的由來:知識份子的標誌


學士帽(Mortarboard)源自中世紀教士所戴的方形帽。


其方形平板外觀類似陶匠盛放陶土的工具(mortar board),源自聖經「我們像泥土,你像陶匠;我們都是你親手造的。」(以賽亞書64:8),上帝塑造人類,正如老師塑造學生。此後,被稱為「學士帽」。十九世紀後,流蘇(tassel)逐漸成為學士帽的重要部分。


帽子上的四方平面也被許多人視為理性與秩序的象徵。

它提醒畢業生:

  • 尊重知識
  • 重視理性
  • 追求真理
  • 保持謙卑


▋撥穗禮:身份的轉變


畢業典禮最具代表性的儀式之一,就是撥穗禮(Turning of the Tassel)。

在北美大學的傳統中:

  • 學位授予前,流蘇位於右側。
  • 學位授予後,流蘇撥至左側。

這個動作象徵:從學生(Student)成為畢業生(Graduate)。


也代表:

  • 從學習者成為知識傳承者
  • 從受教育者成為社會責任承擔者
  • 從接受者成為貢獻者


▋撥穗的當代詮釋:批判與改革的能力


撥穗禮是將流蘇從右側撥到左側,原始的意義不明。但作為大學教育的象徵,我們仍可以賦予它更深層的公共意義。真正的大學教育,不是培養順從的人,而是培養能夠獨立思考的人。


因此,撥穗也可以象徵:

  • 從接受答案到提出問題
  • 從服從權威到追求真理
  • 從冷漠旁觀到承擔責任
  • 從個人成就到公共關懷


換句話說:畢業的真正標誌,不是拿到文憑,而是獲得批判思考的能力。


▋改革精神才是大學的核心價值


歷史上許多推動社會進步的人,往往都具有批判現狀的能力。


從廢除奴隸制度、爭取婦女參政權,到勞工權益、人權保障、民主化運動,無不是由願意質疑既有秩序的人所推動。


因此,若以象徵性的方式理解撥穗禮,我們可以如此詮釋:流蘇從右邊撥向左邊,不只是位置的改變,而是思想的成長;不只是完成學業,而是開始學會批判、反思與改革。


因為真正的教育,不是讓人適應世界,而是讓人有能力使世界變得更好。


▋結語


學術袍源自修道院對真理的追尋,學士帽象徵生命的塑造、承載知識傳承的使命,而撥穗禮則象徵人生角色的轉換。


當流蘇從右側撥向左側的那一刻,畢業生所獲得的,不只是一紙文憑。

更重要的是獲得一種能力:看見問題的能力、批判反省的能力、追求真理的能力,以及改革社會的能力。


願每一次撥穗,都提醒我們:知識若不能促進公義,教育便失去靈魂;而真正的畢業,始於願意承擔改變世界的責任。




接續馬偕使命的人——6月13日.吳威廉牧師紀念日

⭕️接續馬偕使命的人——613日.吳威廉牧師紀念日

全文閱讀: https://william-gauld-b66f3zk.gamma.site/

黃春生牧師


1923613日,吳威廉牧師(Rev. Dr. William Gauld)在淡水安息主懷,享年63歲。翌日安葬於今日淡江中學旁的外僑墓園,與不遠處的馬偕墓園相望。


這位對台灣北部教會貢獻卓著的宣教師,生前並不像馬偕那樣光芒耀眼,也不以個人魅力著稱。他的墓園至今安靜地坐落在山坡上,正如他一生的風格——謙遜、沉穩、不張揚,卻深深影響了台灣教會的發展。


然而,若沒有吳威廉,馬偕所建立的事工未必能順利延續;若沒有吳威廉,北部台灣長老教會的制度化與本土化,也未必能如此穩健地完成。


▋一位因馬偕而獻身宣教的青年


1861225日,吳威廉出生於加拿大安大略省倫敦市一個虔誠的長老教會家庭。


1880年,當馬偕牧師返國述職時,年僅十九歲的吳威廉聽見馬偕分享台灣宣教的見證,大受感動。那場演講改變了他的一生。


他先擔任小學教師,辛苦儲蓄學費,之後完成多倫多大學與諾克斯神學院的學業,並申請成為海外宣教師。原本他期待前往印度宣教,但加拿大長老教會海外宣道會另有安排,希望他前往台灣協助馬偕。回顧歷史,這項安排不僅改變了吳威廉的人生,也改變了台灣教會的歷史。1892817日,他與吳瑪利(Margaret Mellis)結婚,同年10月受派來到台灣。


由於馬偕過去與幾位助理宣教師合作並不順利,因此特別重視這位年輕的同工。當吳威廉抵達淡水時,馬偕不但親自率領家人和神學生到碼頭迎接,甚至親自教導他台語。這段亦師亦友的關係,成為北台灣宣教史上一段重要佳話。


▋在風暴中守護教會的人


抵達台灣不到一年,馬偕第二次返國述職(1893818日至18951119)。突然之間,年輕的吳威廉必須承擔龐大的責任:六十餘間教會、兩千多位信徒,以及神學校、醫院和各項宣教事工,都落在他的肩上。


更嚴峻的是,1895年甲午戰爭結束後,大清帝國將台灣割讓給日本。政權更替、社會動盪、治安不穩,讓宣教工作面臨極大挑戰。


據史料記載,當時吳威廉每天背著左輪手槍巡視宣教產業,夜晚甚至將手槍放在枕邊,以保護淡水與砲台埔的教會資產。然而,比起外在的危險,更沉重的是後來接踵而至的責任。


1899年,他返國休假不久,忽然收到台灣急電,要求立即返台。他匆匆啟程返回淡水,未久便迎來震驚教會的消息——馬偕博士病逝。一夕之間,北部台灣教會三十年的宣教成果,全都交在他的手中。


▋從「馬偕時代」走向「教會時代」


歷史學者往往將馬偕視為開創者,而吳威廉則是建設者。


馬偕具有強烈的領袖魅力與開拓精神,能夠在艱困環境中披荊斬棘;吳威廉則擅長制度建立與組織管理,使事工得以穩定發展。


他的個性溫和謙遜,做事嚴謹認真,擁有驚人的耐力,卻沒有馬偕那種鮮明而強勢的個人風格。正因如此,他能夠逐步帶領北部台灣教會脫離依賴單一領袖的模式,建立較成熟的組織制度與教會治理架構。


如果說馬偕是播種的人,那麼吳威廉便是耕耘與灌溉的人。


如果說馬偕創立了北部台灣教會,那麼吳威廉則使這個教會學會如何持續成長。他的歷史地位,實不亞於馬偕。


▋培育下一代牧者的神學教育家


除了牧會與行政工作之外,吳威廉也是傑出的神學教育家。他曾兩度擔任台北神學校(今臺灣神學院)校長,並長期教授新約聖經。


許多學生回憶,他不只是傳授知識,更重視信仰生命與實際牧會能力的培養。他的教學結合理論與實踐,深受學生愛戴。


1956年,臺灣神學院遷往嶺頭新校區時,為紀念他對神學教育與教會發展的重大貢獻,特別將第一棟行政教學大樓命名為「吳威廉紀念館」。


這不只是對一位教師的紀念,更是對一位塑造台灣教會未來的重要宣教師的致敬。


▋偉大的事工,不一定伴隨偉大的掌聲


1923年,北部台灣長老教會正準備慶祝設教五十週年。眾人都期待這位長年服事台灣的宣教師能親自主持盛會。然而,因心臟疾病日益惡化,吳威廉的身體逐漸衰弱。就在紀念活動前夕,他於613日安息主懷。


他沒有等到自己所期待的慶典。他甚至沒有留下如馬偕般傳奇性的故事。然而,正是這樣一位默默無聞的人,使教會能夠從創業階段進入穩定發展的階段。


聖經說:「所求於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哥林多前書4:2

吳威廉的一生,正是這節經文最真實的寫照。


▋信仰反思:上帝國度需要忠心的建造者


今日我們紀念馬偕、梅監務、甘為霖、巴克禮等宣教師時,也不應忘記吳威廉這位接棒者。歷史常記得開創者,卻容易忽略守成者;常記得聚光燈下的人,卻忽略默默承擔責任的人。然而,上帝國度的建立,不僅需要勇敢開路的人,也需要忠心守護的人;不僅需要能夠開創新局的人,也需要願意長久耕耘的人。


在這個強調個人成就與即時掌聲的時代,吳威廉牧師提醒我們:

真正偉大的服事,不一定被眾人看見;

真正重要的工作,不一定寫進歷史教科書;

真正屬上主的人生,不在於留下多少名聲,而在於是否忠心完成上主所託付的使命。


當我們走過淡水山坡上的墓園,看見那座樸實無華的墓碑時,也許會明白:有些人雖然沉默,卻撐起了一個時代;有些人雖然退居幕後,卻成為教會最穩固的根基之一。吳威廉牧師,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