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7日 星期二

1917年7月7日:英國女性輔助陸軍部隊成立——全民防衛韌性

⭕️191777日:英國女性輔助陸軍部隊成立——全民防衛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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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91777日,第一次世界大戰最艱困的時刻,英國陸軍委員會發布第1069號指令,正式成立「女性陸軍輔助軍團」(Women's Auxiliary Army CorpsWAAC)。這一天,不只是英國軍事史的重要里程碑,更改寫了現代民主國家對「全民防衛」的理解。


當時,英軍在西線戰場承受巨大傷亡,前線急需兵力。英國社會開始思考:保衛國家,是否只能依靠拿槍的士兵?


▋許多女性主動站了出來


她們要求加入軍隊,承擔廚事、運輸、機械維修、文書、通信、補給等工作,讓更多男性得以前往戰壕執行前線任務。這項倡議最初曾遭受質疑,但到了19173月,英軍總司令Douglas Haig(海格爵士)正式致函陸軍部表示,在法國運用女性人力的原則已獲接受,應在條件許可下全面推動。於是,同年77日,WAAC正式成立,女性開始以軍事身分與男性官兵共同服務於法國戰場。


她們雖然不是第一線戰鬥人員,卻成為戰爭勝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真正的國防,從來不是只有前線。


更是在每一座工廠、每一條補給線、每一份文件、每一次醫療照護、每一趟運輸、每一位默默堅守崗位的人身上。然而,這些女性所承受的風險絲毫不比前線士兵輕。


數萬名女性進入軍火工廠生產炮彈與彈藥,每天接觸高爆炸性化學物質TNT,在高溫、長工時與高度危險的環境中工作。共有61位女性因化學中毒死亡,81位死於工安事故。


更令人痛心的是1917年倫敦東部西佛鎮(Silvertown)軍火工廠大爆炸。火勢引燃約50TNT,瞬間摧毀整座工廠,造成69人死亡、72人重傷,多數罹難者都是女性工人。


她們沒有倒在戰壕,卻同樣為守護自己的國家付出了生命。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時,約有八萬名女性在英國三個婦女軍事組織中服役,包括女性陸軍輔助軍團(WAAC)、Women's Relief Defense Corps,以及First Aid Nursing Yeomanry。她們證明了一件影響深遠的事實:保衛民主,不只是軍人的責任,而是整個社會共同承擔的使命。


▋台灣年輕族群高達88%願意「為國而戰」


這段歷史,對今日身處第一島鏈前線的台灣,具有深刻的啟發。


近年來,中國持續透過軍事威嚇、灰色地帶襲擾、認知作戰及法律戰等多重手段,企圖削弱台灣社會的防衛意志。然而,一項最新研究卻提供了不同的答案。


根據中研院學者潘欣欣最新研究,台灣年輕族群高達88%表示,若國家遭受侵略,願意「為國而戰」,比例不僅高於日本,也高於韓國。這項研究挑戰了外界長期流傳「年輕人不願保衛國家」的刻板印象,也顯示台灣社會的民主韌性比許多人想像得更加堅實。


▋全社會防衛:願意共同承擔責任、守護彼此


然而,「願意為國而戰」並不意味著每一個人都必須拿起武器。英國WAAC的歷史提醒我們,真正的全民防衛,是讓每一位人民都能依照自己的專業、能力與恩賜,承擔保衛社會的責任。


有人穿上軍服守衛前線;有人投入醫療救護;有人負責交通運輸;有人維護能源與通訊;有人從事網路安全;有人照顧兒童與長者;有人維持政府與社區正常運作;有人投入民防、救災、防災與後勤補給。


沒有任何一項工作是次要的。


正因如此,近代民主國家愈來愈強調「全社會防衛」(Whole-of-Society Defense)與「全民韌性」(Societal Resilience)。國家的安全,不只是軍隊的戰力,更是整個社會在危機中仍能持續運作、彼此扶持、不向威權屈服的能力。


自由,不是抽象的口號。民主,也不是理所當然的制度。


它們之所以能夠延續,是因為一代又一代平凡的人,在關鍵時刻願意站出來,承擔自己的責任。191777日,英國女性用行動證明,保衛國家,不分性別,也不只有一種方式。


今天的台灣,同樣站在歷史的重要節點。面對威權主義的擴張,我們需要的不只是堅強的軍隊,更需要成熟的公民社會、彼此信任的人民,以及願意共同守護民主生活方式的決心。


真正的國家安全,不只是前線有人守土。更是後方有人守望。真正的力量,不只是武器。而是一個自由社會願意共同承擔責任、守護彼此的信念。


▋和平不是消極避戰,而是積極守護公義


基督信仰從來不是消極地逃避衝突,而是積極地追求真正的和平。聖經所說的「和平」(Shalom),不只是沒有戰爭的狀態,更是公義、自由、生命與關係得以恢復的完整秩序。


先知宣告:「公義的果效必是平安;公義的效驗必是平穩,直到永遠。」(以賽亞書32:17)這節經文提醒我們,和平不是壓迫之下的沉默,不是恐懼中的妥協,也不是向強權屈服換來的短暫安穩;真正的和平,建立在公義被實踐、人性尊嚴受到尊重、人民自由獲得保障的基礎之上。


因此,追求和平並不等於放棄抵抗侵略,更不是對威權擴張保持沉默。當侵略者企圖以武力、恐嚇、認知作戰或各種灰色地帶手段摧毀民主制度時,守護自由與公義,本身就是一種和平的實踐。正如德國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在面對納粹極權時所展現的信念:教會不能只是包紮車輪下受傷的人,更應設法阻止那輛輾壓生命的車輪。


今日民主國家所倡議的全民防衛與社會韌性,並不是鼓吹戰爭,而是努力避免戰爭;不是培養仇恨,而是防止侵略者誤判,以維護和平得以持久存在。唯有人民具備守護自由的決心,和平才不會淪為一句空洞的口號。

真正的和平,不是向強權低頭,而是使公義如大水滾滾,使公平如江河滔滔(阿摩司書5:24);真正的和平,也是一個自由社會願意彼此承擔責任,共同守護人民尊嚴、民主制度與下一代未來的勇氣。




2026年7月6日 星期一

7月6日約翰.胡司紀念日:烈火不能焚毀真理,勇氣成就民族的靈魂

 ⭕️76日約翰.胡司紀念日:烈火不能焚毀真理,勇氣成就民族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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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每年的76日,是捷克共和國的國定紀念日──約翰.胡司紀念日(Jan Hus Day。六百多年來,約翰.胡司(Jan Hus, c.1372–1415)不只是宗教改革的先驅,更是捷克民族勇氣、良知與自由精神的象徵。他的名字深深刻印在捷克人民的歷史記憶中,如同一盞永不熄滅的明燈,提醒後世:真理或許會遭受迫害,卻永遠無法被烈火焚毀。


▋「中世紀的施洗約翰」


約翰.胡司出生於波希米亞(今捷克),自幼勤奮好學,進入查理大學(Charles University)研讀神學。


1401年,他被任命為母校神學院院長,成為當時最受尊敬的青年神學家之一。由於品格正直、講道深受人民敬重,波希米亞皇后蘇菲亞(Sophia of Bavaria)更聘請他擔任御用神父,負責聽取皇后的告解。


他的聲望並非來自權勢,而是來自他對聖經的忠誠,因此後人稱他為「中世紀的施洗約翰」──一位勇敢指出宗教腐敗、預備改革道路的人。


▋一本被焚燒的書,改變了歐洲歷史


十四世紀末,英格蘭與波希米亞因皇室聯姻建立密切往來,使許多思想著作傳入布拉格,其中包括英國改革先驅約翰·威克里夫(John Wyclif)的作品。


當時,威克里夫已被羅馬教廷定為異端,他的著作更遭禁止閱讀。然而,胡司沒有盲目接受權威的判決,而是回到聖經仔細比對。


愈研究,他愈發現,威克里夫所主張的許多觀點,反而更忠於福音:

教會真正的元首是基督,而不是教宗。

人得救並非依靠教會制度,而是因著對基督的信心。

教會的權柄必須服從聖經,而非凌駕於聖經之上。

若教會領袖偏離福音,就應接受真理的糾正。


這些思想,後來都深深影響了十六世紀的馬丁·路德與整個宗教改革運動。


▋「火不能燒掉真理」


1410年,教廷下令公開焚燒威克里夫的著作。胡司立即上書羅馬教廷,請求停止焚書。不久,地方主教再次焚毀另一批珍貴書籍,引起布拉格知識界與人民的憤怒。波希米亞國王瓦茨拉夫四世與皇后都傾向支持胡司。


胡司在講台上留下流傳數百年的名言:「火不能燒掉真理;只有渺小的人,才會向沒有生命的書本洩憤。」


這句話後來成為捷克民族抵抗壓迫的重要精神象徵。


歷史一再證明,焚書從來不能消滅思想。從秦始皇焚書坑儒、納粹焚書運動、到共產極權政權對出版自由的打壓,都顯示專制政權最害怕的,不是武器,而是真理。


因為思想一旦進入人的心靈,就再也無法被火焰焚毀。


▋烈火中的殉道者


1414年,胡司受邀前往康士坦茨會議(Council of Constance)為自己的信仰辯護。雖然皇帝承諾安全通行,但他一抵達便遭拘禁。歷經數月審判,他被要求撤回所有教導。


胡司回答:「若不能根據聖經證明我的錯誤,我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


141576日,他被判處火刑。


相傳,當烈火燃起時,他仍持續祈禱;火焰熄滅後,劊子手甚至敲碎他的頭骨,企圖徹底消滅這位改革者。然而,他們消滅了一個人的生命,卻無法消滅他的思想。


消息傳回布拉格後,查理大學立即宣布胡司為殉道者。整個波希米亞陷入哀悼,也燃起追求改革的火焰,最終促成了持續數十年的胡司派改革運動。


一百多年後,馬丁.路德閱讀胡司的著作時感嘆:「我們都不知不覺成了胡司派。」


宗教改革的火炬,正是由胡司點燃,再傳到路德、慈運理、加爾文等改革者手中。


▋六百年後,烈火換成了綁架與噤聲


約翰.胡司曾說:「火不能燒掉真理。」六百年後,雖然不再以火刑對付異議者,但極權壓制真理的方式卻更加隱密。


2015年,香港發生震驚世界的「銅鑼灣書店事件」。銅鑼灣書店因販售研究中國政治、領導人內幕及中共歷史等在中國遭禁的書籍而聞名。201510月至12月間,包括創辦人林榮基、桂民海、李波等五位書店相關人士,相繼在香港、中國及泰國離奇失蹤,之後陸續證實遭中國安全部門拘押,並被迫在中國官方媒體公開「認罪」。其中,李波甚至疑似在香港境內遭跨境帶走,引發國際社會對「一國兩制」及香港法治遭到侵蝕的高度憂慮。


林榮基日後公開揭露,他被蒙眼、戴上手銬押送至中國,遭到長期監禁與密集審訊,並被要求交出書店顧客名單。他拒絕成為迫害他人的工具,回到香港後毅然向世界揭露真相,隨後因安全考量流亡台灣,並於2020年在台北重新開設銅鑼灣書店,將它定位為捍衛閱讀自由與民主價值的象徵。

1415年約翰.胡司因真理而被火焚,到2015年香港書店人因出版自由而遭跨境拘禁,歷史提醒我們:極權最害怕的,始終不是書籍本身,而是思想的自由;不是紙張上的文字,而是人心中的真理。


焚書、禁書、綁架出版者、監禁作家、封鎖言論,手段雖然隨著時代改變,本質卻從未改變。然而,歷史也一再證明,每一次對真理的打壓,都使更多人看見真理的可貴。火焰可以焚燒紙張,監獄可以囚禁人的身體,但沒有任何政權能夠永遠囚禁人的良知。


正因如此,約翰.胡司、威克里夫,以及林榮基等一代又一代為真理付上代價的人,共同見證了一個跨越六個世紀的信念:真理或許會沉默一時,卻永遠不會消失;自由或許會遭受壓迫,卻終將在人類歷史中再次綻放。


▋真理的火焰,照亮今日的世界


捷克人民數百年來始終沒有忘記胡司。


1915年,在布拉格舊城廣場豎立了宏偉的胡司紀念碑;今日,每年76日,捷克全國仍以國定假日紀念這位民族英雄。


胡司留給世界最大的遺產,不只是宗教改革,更是一種文明價值:

真正的信仰,不是盲從權威,而是忠於真理;真正的勇氣,不是沒有恐懼,而是在恐懼中仍然選擇站立;真正的自由,不是權力的恩賜,而是良心不向謊言屈服。


今日世界仍有許多地方焚燒書籍、封鎖思想、監禁異議人士、迫害信仰自由。

歷史提醒我們,任何極權都希望人民失去記憶、停止思考、放棄良知。


然而,約翰.胡司的一生見證了一個跨越六百年的真理:烈火可以焚燒人的身體,卻無法焚毀真理;暴政可以壓迫一個世代,卻無法永遠勝過自由。


正如《約翰福音》8:32所宣告:「你們必認識真理,真理必使你們得自由。」


願約翰.胡司的生命,繼續提醒每一個世代:當真理遭受扭曲時,願我們仍有勇氣忠於良心;當自由受到威脅時,願我們仍願意為公義發聲;因為真正的信仰,始終站在真理的一邊,而真理終必勝過烈火。





2026年7月5日 星期日

1946年7月5日:比基尼(Bikini)的誕生——從戰後解放到女性身體自主

 ⭕️194675日:比基尼(Bikini)的誕生——從戰後解放到女性身體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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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94675,法國設計師Louis Réard在巴黎著名的Piscine Molitor游泳池,正式發表一款震撼世界的全新泳裝。這件僅由胸衣與兩片小布料組成的兩件式泳裝,由巴黎歌舞女郎 Micheline Bernardini 擔任模特兒展示,成為二十世紀時尚史最具代表性的時刻之一。


Réard將這款泳裝命名為 Bikini(比基尼)」。這個名稱並非源自時尚,而是來自太平洋的比基尼環礁(Bikini Atoll。就在數日前,美國才在當地進行代號 Operation Crossroads 的核子試爆,引起全球關注。Réard認為,這件泳裝將如同原子彈一般,在世界掀起一場「爆炸性」的震撼,因此借用了這個地名。


然而,歷史也提醒我們,這個名字背後其實承載著另一段沉重的殖民與核試驗歷史。比基尼環礁居民因核試爆被迫遷離家園,長年承受放射線污染與流離失所的痛苦。因此,今日談論比基尼,也應記得這段鮮少被提起的人類歷史。


▋從戰爭到自由:戰後新時代的象徵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1946年迎來西歐多年來第一個沒有戰火的夏天。多年戰爭帶來的不只是城市廢墟,也壓抑了人們的生活與文化。當和平重新降臨,法國社會開始渴望新的自由、新的生活方式,也期待從長年的恐懼中重新找回生命的喜悅。


其實,早在1930年代,歐洲女性便開始穿著兩件式泳裝,但仍必須遮住肚臍,身體暴露受到嚴格限制。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因布料配給制度而使泳裝逐漸縮小;歐洲則因戰爭幾乎停止了時尚發展。


戰後的法國設計界開始重新思考:「自由,是否也可以穿在身上?」


當時另一位法國設計師 Jacques Heim 推出了名為 Atom(原子)」 的泳裝,宣稱是「世界最小的泳裝」。然而,Louis Réard更進一步,只使用約30英吋(約76公分)的布料,設計出更加大膽的作品,甚至打出廣告:

「比世界最小的泳裝還要更小。」


這場設計競爭,不只是時尚競賽,更象徵著戰後社會逐漸擺脫保守束縛、追求自由的文化氛圍。


▋比基尼:女性自主,還是商業凝視?


比基尼誕生之初,曾遭到極大爭議。


由於尺度突破當時社會的接受範圍,許多職業模特兒拒絕穿著展示,Réard最後邀請巴黎歌舞女郎 Micheline Bernardini 擔任發表模特兒。


其後數十年間,比基尼一度被多個國家禁止,甚至部分教會與保守團體認為它象徵道德淪喪。


然而,到了1960年代,伴隨女性解放運動(Women's Liberation Movement)興起,比基尼逐漸被重新理解。


對許多女性而言,它不再只是暴露身體,而是代表:

女性有權決定自己的穿著。

女性不必完全服從父權文化對身體的規範。

身體不應只是羞恥的象徵,而是人格尊嚴的一部分。


當然,也有女性主義學者提出另一種批判:比基尼雖象徵解放,卻也可能成為商業文化將女性身體商品化的工具,使女性再次落入男性凝視(male gaze)的框架之中。


因此,比基尼真正的意義,不在於布料多寡,而在於是否尊重女性自主選擇的自由,以及是否維護每一個人的人格尊嚴。


▋真正的解放,不只是穿得更少,而是活得更自由


1946年的比基尼,反映的是戰後世界對自由生活的渴望。


今天回望這段歷史,我們會發現,人類文明真正追求的,不只是服裝形式的改變,而是自由、尊嚴與自主的擴展。


真正的解放,不只是身體得到釋放,更包括思想得到自由、人格受到尊重、制度保障平等,以及每一個人都能不受恐懼地活出自己的生命。


從戰後歐洲重新站起來,到今日世界持續追求性別平權、人權保障與民主自由,比基尼所象徵的歷史意義,也提醒我們:一個成熟文明的社會,不是要求每個人穿得一樣,而是尊重每一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


自由,不是放縱;自由,是建立在尊重他人、尊重自己、並維護每一個人尊嚴之上的共同價值。這或許才是1946年那個夏天,留給世界最深遠的歷史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