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2日 星期六

1741年8月22日,韓德爾創作《彌賽亞》

 ⭕️1741822日,韓德爾創作《彌賽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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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741822日,56歲的喬治.費德利克.韓德爾(George Frideric Handel, 1685–1759)在倫敦開始譜寫後來名震世界的神劇《彌賽亞》(Messiah, HWV 56)。短短二十四天,他完成這部規模驚人的作品。從第一部〈安慰我的人民〉,直到第三部〈羔羊是配得的〉與最後的「阿們」,整部作品不只是音樂史的里程碑,也像是一篇以音符寫成的基督論。


▋在人生低谷,寫出「哈利路亞」


《彌賽亞》誕生時,韓德爾並非站在人生巔峰。


他曾經是倫敦歌劇界炙手可熱的作曲家,然而到了1730年代後期,義大利歌劇在英國逐漸失去市場,他所經營的歌劇事業遭遇嚴重挫敗,健康也曾出現危機。1741年夏天,他獲邀前往愛爾蘭都柏林舉行音樂會,恰好劇作家查爾斯.詹能斯(Charles Jennens)將一份以聖經經文編成的腳本交給他,韓德爾遂於822日開始作曲,914日完成,前後僅約三週。


《彌賽亞》最令人驚嘆的地方,不只是創作速度,而是作品的神學結構。

它沒有一般歌劇中的人物對白與戲劇情節,而是讓聖經本身成為敘事者。詹能斯主要從《欽定版聖經》及《公禱書》詩篇選取經文,第一部從以賽亞書的盼望開始,宣告基督降生;第二部進入受苦、十字架、復活與上帝國的勝利,並以著名的〈哈利路亞〉達到高潮;第三部則從哥林多前書十五章「死人要復活成為不朽壞的」展開,最後以啟示錄中「曾被殺的羔羊是配得的」結束。


因此,《彌賽亞》其實是一篇宏大的「音樂神學」。


它宣告的不是一個成功者的故事,而是受苦的基督如何成為世界真正的君王。


▋「哈利路亞」不是成功者的凱歌


這也使第二部結尾的〈哈利路亞大合唱〉具有更深刻的意義。


「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祂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


這段歌詞取自啟示錄1115節。值得注意的是,《啟示錄》原本就是寫給活在羅馬帝國威權壓迫下的教會。當帝國宣稱凱撒掌管世界時,基督徒卻唱出另一種政治神學:世界最終不屬於帝國,而屬於上帝;最後的主權不屬於皇帝,而屬於基督。


所以,「哈利路亞」絕不是太平盛世裡權貴的勝利進行曲。它更像是受苦者在黑暗中唱出的盼望。


真正令人震撼的,不是一萬個人同時唱「哈利路亞」,而是一個身處低谷的人仍然相信:黑暗不是歷史的終局


▋從都柏林走向世界


1742413日,《彌賽亞》在愛爾蘭都柏林首演,而且是一場慈善演出,所得用於援助囚犯、醫院及其他慈善工作。由於聽眾踴躍,當時甚至要求女士不要穿占據太大空間的裙撐,以便容納更多觀眾。


這是一個值得記住的細節:《彌賽亞》最初不是為了炫耀教會權力,而與慈善行動連結。


韓德爾後來更長期在倫敦育嬰堂(Foundling Hospital)舉行《彌賽亞》慈善演出。從1750年至韓德爾逝世,這些演出逐漸建立《彌賽亞》在英國社會的重要地位。


音樂若只把人帶進感動,還不是《彌賽亞》全部的精神;真正的信仰,必須讓對上帝的讚美轉化為對受苦者的關懷。


這也正是先知傳統不斷提醒我們的事:敬拜上帝與實踐公義,從來不能分開。


▋從十八人的合唱到數千人的歌聲


此後,《彌賽亞》的演出規模愈來愈驚人。


韓德爾時代原本採取相對精簡的巴洛克編制,但十九世紀逐漸出現數千人的大型演出。1859年,倫敦水晶宮舉行韓德爾逝世百週年紀念音樂節,留下非常精確的紀錄:合唱團共有2,765人,樂器演奏者457人,加上管風琴,共超過3,200名演出者。


到了美國,1869年波士頓為紀念南北戰爭結束所舉辦的「國家和平慶典」(National Peace Jubilee),更動員超過一萬名歌者及龐大樂團。十九世紀的《彌賽亞》,遂從巴洛克神劇變成群眾性的音樂盛典。


然而,人數愈多,並不表示信仰就愈深。


兩千七百人可以唱「哈利路亞」,兩萬人也可以唱;真正困難的是:當世界沒有任何值得哈利路亞的理由時,我們還能不能唱?


▋黑暗不是歷史的終局


相傳韓德爾在創作《彌賽亞》時曾有強烈的宗教經驗,後世也流傳許多關於他流淚作曲、彷彿看見天國的故事。這些細節有些難以得到第一手史料的充分證實,因此不宜把傳說當作歷史事實。


然而有一件事毋須神話化。


1741年的韓德爾確實在人生與事業充滿不確定性的時候,寫出了西方音樂史最偉大的盼望之歌之一。這或許才是《彌賽亞》留給我們最重要的信息。


信仰不是因為世界一切順利,所以我們高唱「哈利路亞」;恰恰相反,是因為我們相信歷史仍然在上帝手中,所以即使面對戰爭、威權、疾病、失敗、不公義與死亡,我們仍然拒絕讓黑暗取得最後的發言權。


《彌賽亞》的核心不是韓德爾,而是「彌賽亞」。


不是作曲家的成功,而是基督的受苦、復活與掌權;不是帝國的榮耀,而是被殺羔羊的勝利;不是強者支配世界,而是上帝的國終將臨到。


285年前的822日,一位正處於人生轉折中的音樂家坐到桌前,開始在五線譜上寫下一個古老而又嶄新的盼望。


二十四天之後,他完成《彌賽亞》。


直到今天,世界仍然唱著:Hallelujah

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


而這首歌真正等待的,從來不只是更多人加入合唱,而是我們在自己的時代裡,以生命繼續寫下它——行公義、好憐憫,在黑暗中仍然相信,上帝的國必將臨到。




2026年8月21日 星期五

1984年8月21日,高俊明牧師出獄謝函

 ⭕️1984821日,高俊明牧師出獄謝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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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有幸為台灣受苦,因為信仰不能繞過受苦的人


1984821日,出獄不到一週的高俊明牧師,向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發表謝函,感謝上帝的保守,也感謝海內外教會及信徒長期的關懷、聲援與代禱。


這封謝函不只是一位政治受難者重獲自由後的致謝,更是一份從監獄中淬鍊而成的信仰告白:基督徒不能只在安全之處談論愛,教會也不能在人民遭受壓迫時保持沉默。


▋「共同藏匿叛徒」的罪名


19791210日美麗島事件發生後,中國國民黨政權對民主運動人士展開全面逮捕。當時擔任《美麗島雜誌》總經理的施明德遭到通緝,在逃亡期間輾轉向高俊明牧師求助。


高牧師明知援助遭通緝者可能付出沉重代價,仍基於基督信仰,聯絡林文珍長老提供暫時藏身之處。對他而言,站在眼前的不是抽象的「政治犯」,而是一個走投無路、生命受到威脅的人。


1980424日,高俊明牧師遭逮捕;同年6月,軍事法庭以「共同藏匿叛徒」判處他有期徒刑七年,並宣告除酌留家屬必要生活費外,沒收其餘財產。直到1984815日,他才提前獲釋。官方資料記載,他實際遭囚禁四年三個月又二十一日。


在威權年代,「叛徒」往往不是客觀的司法概念,而是統治者用來將異議者排除於人民共同體之外的政治標籤。當國家先把一個人污名化為敵人,接著就能把援助他的人一併定罪。這種法律不是為了保護人民,而是為了掌控威權政權。


▋藏匿施明德只是導火線

高俊明牧師後來在《十字架之路:高俊明牧師回憶錄》中指出,國民黨政權決意逮捕他,至少有三項更深層的政治原因。


第一,他被認為必須為長老教會三次重要聲明負責,包括1971年的〈對國是的聲明與建議〉、1975年的〈我們的呼籲〉及1977年的〈人權宣言〉。其中〈人權宣言〉公開主張台灣的前途應由台灣人民決定,並促請政府採取有效措施,使台灣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直接觸犯國民黨威權統治的禁忌。


第二,高牧師始終主張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應重返普世教會協會(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與世界教會保持團契。國民黨政權卻把普世交往置於反共意識形態之下,企圖控制教會的國際關係。


第三,才是援助施明德逃亡的事件。


換言之,援助施明德只是逮捕的導火線。國民黨真正無法容忍的,是一間拒絕向國家權力屈服、堅持台灣人民自決並與普世教會連結的教會。


高牧師坦然說:「我若不下獄於藏匿案,也會下獄於別的案件;總而言之,我都無怨無悔。有幸為台灣下獄,我深以為榮。」


這不是浪漫化牢獄之苦,更不是追求政治英雄的光環,而是明白信仰有時必須付出代價。真正令他痛苦的,並不是自己的刑期,而是林文珍、施瑞雲等人因這件事受到牽連。尤其想到林文珍女士所承受的苦難,他仍「心痛如絞」。


這份痛苦提醒我們:紀念民主先行者,不能只塑造少數英雄,也要記得那些提供住所、傳遞消息、照顧家人,最後卻被捕、受審、失去自由的平凡人。歷史的大門,往往是由許多沒有留下響亮姓名的人共同推開。


▋信仰不是逃離政治,而是不向權力下拜


有人以為教會參與公共事務就是「太政治」。然而,高俊明牧師所展現的並不是政黨政治,而是福音的公共責任。


耶穌說:「我流浪異鄉,你們接待我;我在監獄裡,你們來探望我。」(馬太福音253536節)特別是在初代信徒受到威權統治者的壓迫下成為政治受難者。基督沒有要求門徒先調閱對方的政治檔案,再決定是否伸出援手。當一個人的生命與尊嚴受到威脅,接待他、保護他,就是接待基督。


國家可以制定法律,卻不能壟斷人的良知;政權可以建造監獄,卻不能要求教會把順服政權置於順服上帝之上。當威權統治者以國家安全之名迫害人民,教會若保持沉默,沉默便不再是中立,而可能成為壓迫制度的一部分。


2019530日,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正式公告撤銷高俊明牧師所受的有罪判決。這項平復遲到了三十九年,也證明當年的軍事審判並非單純依法辦理,而是威權統治者不法的一環。


▋自由不是威權者的恩賜


1984821日的出獄謝函告訴我們:自由從來不是統治者心血來潮的賞賜,而是無數人以青春、家庭、職業甚至生命換來的公共資產。


今天的台灣已能公開談論人權、自決與國家前途,但民主並沒有因此取得永久保固。威權可能換上新的語言,以假訊息、認知作戰、政治滲透及對獨裁政權的依附,再度侵蝕得來不易的自由。


紀念高俊明牧師,不只是懷念一位勇敢的牧者,更是再次追問:當受壓迫者敲門時,我們是否願意開門?當權力要求教會噤聲時,我們是否仍敢「以愛心說誠實話」?


監獄的鐵門曾經關住高俊明牧師的身體,卻關不住他的良知。因為真正自由的人,不是從未進過監獄的人,而是在威權面前仍拒絕交出靈魂的人。


高俊明牧師「有幸為台灣下獄」的見證,並不是要後人歌頌苦難,而是呼召我們建造一個不再需要任何人因行善、庇護受難者、追求民主自由而入獄的台灣。這才是對他的謝函最深刻的回信。




2026年8月20日 星期四

8月20日,臺灣護理之母陳翠玉紀念日

 ⭕️820日,臺灣護理之母陳翠玉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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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988820日,被譽為「臺灣護理之母」的陳翠玉在臺大醫院離世。她的一生橫跨日本時代、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與臺灣民主化前夕;她不只是臺灣現代護理教育的重要奠基者,也是一位從醫療專業走向人權、婦女與民主運動的先行者。


她照顧人的生命,也用自己的生命守護臺灣人的尊嚴。


陳翠玉(191729—1988820日)出生於彰化和美的基督徒家庭,自幼在和美長老教會聚會。年輕時赴日本東京「聖路加女子專門學校」接受公共衛生與護理專業訓練,戰後投入臺灣護理制度改革。1949年再度學成返臺後,受臺大校長傅斯年之邀投入臺大醫院與護理教育工作,擔任臺大醫院護理部主任,並參與臺大護校的創辦,兼任臺大護校校長。相關護理史研究因此將她視為臺灣現代護理發展的重要開創者。


她所推動的改革,在今天看來理所當然,在當時卻相當前衛。


當年的護理人員不僅照顧病患,甚至被要求處理醫師私人生活的雜務。陳翠玉認為護理是一門具有獨立專業與人格尊嚴的工作,不應只是醫師的附屬角色。她推動輪班制度、鼓勵護理人員出國進修,也主張「醫護平行」,提升護理專業的自主性與社會地位。她在教育上同樣強調學生主體性,鼓勵學生提問、討論,甚至讓學生評量教師的教學。


這不只是醫院管理改革,更是一場關於人的尊嚴與專業平等的改革。


▋二二八與白色恐怖:救人者竟成為被清算的人


然而,陳翠玉的人生很快被臺灣的政治悲劇改變。


二二八事件發生時,她曾協助安置擔心遭受傷害的國民黨政府人員,自己卻反而被列入危險名單,被迫暫時離臺。這段經驗讓她深刻看見:在缺乏民主與法治制衡的政治體制下,一個人即使沒有犯罪,甚至曾經救助他人,也可能因為權力的猜忌而成為清算對象。


1955年,她在出國進修期間,竟有以教官為首的集團對陳翠玉擔任多項職務進行干涉,並插手教學與校政。1956年,此集團以「貪污、瀆職」誣告陳翠玉。她被指控貪污、叛國,甚至遭到長期限制自由。經過多年訴訟,法院最終判決她無罪,但政治迫害所造成的傷害已難以挽回。她因此離開臺灣,前往海外發展。


這也是陳翠玉生命中令人感慨的轉折:臺灣培養出一位優秀的護理專業人才,威權體制卻逼迫她離開自己的故鄉。


後來,她進入世界衛生組織(WHO)體系,在中南美洲等地投入公共衛生及護理教育工作。國際工作的經驗,使她的視野從醫院病房擴展到人民的健康權、人權與民族自決。她逐漸積極投入海外臺灣人的民主、人權與臺灣前途運動。


▋從護理專業走向婦女與民主運動


陳翠玉晚年尤其關注婦女在民主化過程中的角色。


1986年,她推動成立「全球性婦女臺灣民主運動」(Women's Movement for Democracy in Taiwan, WMDIT),以臺語諧音稱為「穩得」,串連海內外婦女,推動臺灣民主、人權及婦女地位。


她所追求的民主,並不是抽象的政治口號。正如她早年爭取護理人員不應受到不合理的階級壓迫,晚年的她也進一步追問:如果護理人員應該擁有尊嚴,婦女應該擁有尊嚴,那麼臺灣人民為什麼不能擁有決定自己前途的尊嚴?


因此,護理、人權、婦女解放與臺灣民主,在陳翠玉生命裡其實是一條連續的道路。


也因為積極參與臺灣民主運動,她遭國民黨政府列入政治「黑名單」,返鄉之路受到阻擋。對一個出生、成長於臺灣的人而言,故鄉明明就在那裡,政治權力卻可以決定你能不能回家。


這正是「黑名單」制度最殘酷之處:它不必把人關進監獄,卻可以把整座故鄉變成一座你永遠無法進入的監獄。


「我要回家」——用生命突破黑名單


1988年,第15屆世界臺灣同鄉會準備首度在臺灣舉行。已經年過七十、罹患心臟疾病的陳翠玉,下定決心回到故鄉。


然而,由於她被列入黑名單,返臺並不容易。她為取得返臺資格四處奔波,最後重新申請美國護照,再輾轉前往新加坡取得簽證,繞行半個地球,終於在7月底踏上臺灣土地。


她曾留下極具力量的一句話:「我出世時是日本人,現時是美國人,但我永遠是台灣人。」


這句話,道盡了一整個世代臺灣人的歷史悲劇。


政權可以改變,護照可以改變,統治者可以改變,但是一個人對土地的認同與歸屬,不應由任何統治者批准。


只是這條回家的路實在太漫長。長途奔波使原本患有心臟疾病的陳翠玉身體不堪負荷。返臺後不久,她住進自己曾經奉獻青春、推動護理改革的臺大醫院,最後於1988820日在那裡離世。


她終於回到臺灣,卻也把生命留在臺灣。


因此,當時許多人稱她是:「為返鄉而死的陳翠玉。」


最後一程,成為對威權體制的抗議


1988826日,陳翠玉的告別禮拜在臺北中山南路的濟南教會舉行,由高俊明牧師、林宗正牧師、周清玉等人組成治喪委員會。許多民主運動者與海外臺灣人前來送她最後一程。


送葬隊伍中的婦女穿著寫有「民主運動鬥士」、「台灣婦女楷模」的白色罩衫,手持黃菊花走上街頭。


當隊伍行經中山南路時,林宗正牧師臨時決定帶領送葬群眾轉向總統府。警察與憲兵措手不及,送葬隊伍突破阻擋,來到總統府前抗議。


於是,一場告別禮拜成為一場民主遊行;一支送葬隊伍,也成為對威權統治的控訴。這是陳翠玉人生最後留下的政治見證。


她生前用護理照顧病人,用教育培養下一代,用公共衛生服務世界各地的人民;晚年則用自己的聲音追求臺灣民主與婦女權利。甚至在她離世之後,她的送葬隊伍仍然繼續向威權體制追問:為什麼臺灣人回自己的故鄉,竟然需要政府批准?


今天紀念陳翠玉,不只是紀念一位傑出的護理教育家。


我們更應記得,一個民主社會必須保障人民的專業自主、婦女平權、言論自由、政治參與與返鄉的基本權利。國家存在的目的,是保障人民的尊嚴,而不是以國家安全之名,把異議者變成敵人,把護照與入境權變成政治懲罰的工具。


陳翠玉的一生,也提醒今天的臺灣:民主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而是許多人用青春、自由、家庭團聚,甚至生命,一點一滴爭取來的。


從彰化和美教會走向臺大醫院,從臺灣走向世界,再從海外民主運動踏上漫長的返鄉道路,陳翠玉一生始終在做同一件事情——使人的生命得到更有尊嚴的對待。


這正是護理最深的精神,也是民主最深的精神。


820日,紀念「臺灣護理之母」陳翠玉,這一日也值得做為「臺灣護師節」。


她照顧人的身體,也守護人的尊嚴;她曾被迫離開臺灣,最後仍用生命走回臺灣。願我們記得她,也記得那個曾經讓臺灣人「有家歸不得」的年代。


更願今日的臺灣,成為一個不再需要任何人以生命爭取「回家的權利」,而讓每一個人都能在自由、民主、人權與尊嚴中安身立命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