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3月1日,台灣人民抗暴日

3月1日,台灣人民抗暴日

1947年3月1日,在二二八事件爆發後的震盪之中,台北街頭第一次出現「台灣獨立」、「建立台灣民主自治政府」、「建立台灣民主自衛軍」等標語。這一天,被後人視為「台灣人民抗暴日」。那不是出於一時激情的口號,而是人民在極端壓迫下,對尊嚴與自治的吶喊。

二二八發生之後,台灣社會的回應大致呈現兩條同時並行的路線。

第一條,是武裝抗爭的路線。部分青年與地方力量主張自衛,甚至提出建立民主自治政府的構想。這種訴求,不僅僅是政治分離的想像,而是對當時軍紀敗壞、貪腐橫行、濫權濫殺的直接回應。在統治失去合法性時,人民自然會思考自保與自決的可能。

然而,多數台灣人民選擇了第二條路——政治交涉。3月1日,各地仕紳與民意代表出面,推派黃朝琴、周延壽、王添燈、林忠等人與行政長官陳儀交涉,建議成立「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尋求制度內改革。3月2日陳儀兩度廣播,公開承諾「寬大處理」,似乎為衝突帶來一線曙光。

但歷史殘酷地揭示:這是一場精心鋪陳的欺騙。同日陳儀密電請求中央迅速派兵來台鎮壓。3月5日,處委會通過組織大綱,明確提出改革臺灣省政治的宗旨;3月7日提出42條改革綱領,試圖以制度化方式重建治理秩序。當時各地已經逐步恢復社會秩序,然而3月8日整編第二十一師登陸基隆,隨即展開武力掃射與鎮壓。3月10日宣布解散處委會、戒嚴與清鄉。從對話到屠殺,只隔幾日。

這段歷史提醒我們:當權力失去制衡,承諾可以瞬間變成陷阱;當制度沒有問責機制,廣播裡的「寬大」可能只是掩護暴力的煙霧。

一、抗暴的兩條路線:武力與制度的辯證

3月1日的重點不在於武裝,而在於看見人民在絕境中如何思考行動策略。武裝抗爭,是對暴政的本能反應;政治交涉,則是對制度改革的最後信任。值得注意的是,多數台灣人民在當時選擇了溫和改革路線。這顯示出台灣人的性格:傾向理性協商、追求制度正義,而非優先訴諸暴力。

然而,中國國民黨以欺騙與軍隊回應協商,展開大屠殺,有計劃的「清鄉」清除台灣的社會菁英,以利日後威權統治及塑造統治領袖的神話。

二、從1947到今日:面對中共威脅的歷史鏡鑑

今天的台灣,面對來自中共政權的軍事威嚇與灰色地帶作戰。戰機擾台、軍演壓境、認知作戰滲透。不同的是,我們已不再處於無選舉、無言論自由的年代。今日台灣擁有民主制度、政黨競爭、獨立媒體與公民社會。

然而,歷史的教訓仍然銳利,必須對中共威權的承諾保持審慎。

🎞圖:黃純青,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委員第拾號臂章

2026年2月28日 星期六

🙏二二八祈禱文(2026.2.28)

 🙏二二八祈禱文(2026.2.28)

慈悲與公義的上主,我們今日站立在「中正廟」前。這座建築被刻意塑造成中國式的皇帝陵寢前,我們在此,不是要膜拜權力,乃是為了見證民主台灣的追求,更是為了守護民主的價值。

主啊,79年前二二八此時
1947年的槍聲,使無辜者倒臥血泊中;外來政權以武力,屠殺無辜的人民,使家庭破碎,使社會噤聲,使恐懼成為日常。許多名字未被記錄,許多屍骨未得安葬,許多哭聲被歷史掩埋。然而,他們的血從地底下發出控訴的聲音,祢都聽見了。祢不是沉默的上主,祢是為受壓迫者伸冤的上主。

我們在此控訴威權體制對人民的暴力
我們拒絕把屠殺合理化為「歷史的必然」,拒絕把壓迫包裝為「時代的選擇」。二二八不是模糊的官逼民反的事件,而是對人的尊嚴、自由與生命的踐踏。若罪責不被指出,歷史就會被粉飾;若真相不被說出,暴力就會被美化。主啊,求祢使我們有勇氣尋求並說出真相,使記憶不再停止在過去,而成為推動轉型正義的改革動力。

我們祈求,讓記憶成為公民責任
真正成熟的民主,不建立在遺忘之上,而建立在誠實面對歷史、制度性追究責任、持續深化人權保障之上。若我們對歷史冷漠,邪惡威權便可能以不同形式重演。求祢使我們明白:紀念,不是情緒的抒發(敨氣),而是族群大生命的守望;不是族群的對立,而是價值的重新確認。

主啊,二二八從國族傷痕,走向命運共同體
我們承認這段歷史揭露了外來殖民政權的殘酷本質,也提醒我們:任何脫離人民監督的權力,都可能再次成為壓迫者。求祢賜給我們清醒與智慧,使我們堅決抵抗威權再現,無論它以何種語言、何種旗幟、何種假借和平協議之名而來。

我們也祈求救贖
救贖不是抹去責任,而是在真相與咎責之後,重建公義的秩序。願我們的社會不再以恐懼為統治工具,而以法治為共同準則;不再以領袖神話為依歸,而以人民主權為根基。讓國家的權力真正來自人民、受人民監督。做領袖的要像做僕人一樣,服事人民。

上主啊,祢曾藉先知宣告:「要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祢同行。」求祢使我們在這片土地上實踐這呼召的使命。
讓我們記得,是為了更清醒;
讓我們清醒,是為了更自由;
讓我們自由,是為了彼此守望。

歷史的傷痕不會自動消失,但它可以成為力量。
當我們記得,我們就不再被謊言的統治洗腦;
當我們承擔責任,我們就不再被恐懼統治;
當我們彼此守護,我們就能促進族群大生命的共同體。

主啊,願二二八的淚水,化為民主深化的種子;願受難者的血,成為守護人權的呼聲;願這島嶼的未來,不再由外來政權決定,而由這片土地自由的人民共同來決定。

我們如此祈求,是因為相信:
公義終必成為制度,
憐憫終必成為文化,
自由終必成為日常。
感謝公義與和平的上帝聽我們的祈禱。阿們。

台北228記念行動/黃春生牧師於中正廟帶領全體祈禱

《二二八,我們仍記得:從國族傷痕到命運共同體》
時間:2026/2/28(六)上午十點
地點:中正廟 — 獨裁者紀念館堂體前階梯及廣場,安魂舞與獻花。



2月28日,台灣日(Taiwan Day)

⭕️ 2月28日,台灣日(Taiwan Day)

將二二八訂為「和平紀念日」是有缺憾的,因為有屠殺,卻無元兇的咎責,沒有公義哪來和平呢?因此,將二二八暫定為「台灣日」(Taiwan Day),或許是一種選擇。

二二八,不只是歷史課本上的一頁,而是台灣人民集體記憶中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揭開戰後外來政權高壓統治的真面目,人民對貪腐、專斷與失序的不滿,竟換來全面鎮壓與大規模屠殺。那不是單一衝突,而是對台灣社會菁英、知識分子與地方領袖的系統性清除,深刻改變了台灣的命運走向,使整個社會在恐懼中沉默數十年。然而,歷史並未在沉默中終止。進入威權晚期,三起震撼社會的政治血案,再次把台灣推向命運的轉折點。

1980年2月28日的林宅血案,發生在黨外運動領袖林義雄家中,其母親與雙胞胎女兒遭殘忍殺害。案件至今未明,但它象徵著國家暴力陰影已侵入私人家庭。1981年7月3日的陳文成命案,旅美著名數學家返台後離奇身亡,知識界與國際社會強烈質疑情治單位涉入。1984年10月15日的江南案,更將黑手伸向海外,在美國刺殺美籍作家劉宜良(筆名江南),引發國際外交風暴。

這三大血案,像三道驚雷,擊碎了威權體制的正當性。國際壓力、內部危機與社會覺醒交織之下,蔣經國於1985年12月25日公開宣示蔣家後代不再從政,1987年7月15日宣布解除戒嚴。歷史的巨輪開始轉向。當然,民主化不是統治者的恩賜,而是人民在恐懼中仍然堅持發聲、行動與守望的結果。

從1947到1980年代,台灣的民主並非直線進步,而是在血與淚中淬鍊。二二八事件提醒我們,當國家機器失去制衡,人民的生命與尊嚴可以在一夜之間被踐踏;而三大血案則證明,即使在高壓統治下,真相仍會逼近權力核心,正義的呼聲不會永遠被壓制。

紀念二二八,不是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守護民主與自由的制度。真正成熟的民主,建立在誠實面對歷史、制度性追究責任,以及持續深化人權保障之上。如果我們對歷史冷漠,歷史就可能以不同形式重演。

今天的台灣,能夠自由選舉、公開批評政府、討論未來方向,正是無數人付出代價換來的空間。紀念二二八,是對受難者的尊重,也是對未來世代的承諾:我們拒絕威權復辟,我們守護民主法治,我們讓國家的權力真正來自人民、受人民監督。

歷史的傷痕不會自動消失,但它可以成為力量。當我們記得,我們就更清醒;當我們清醒,我們就更自由。



2026年2月27日 星期五

1947年2月27日,台北緝菸血案

 ⭕️1947年2月27日,台北緝菸血案

1947年2月27日夜晚,台北延平北路與南京西路交會處的「天馬茶房」走廊前,發生了一起改變台灣歷史走向的暴力事件。當晚,專賣局台北分局6名查緝員與4名員警,以違反菸酒專賣為由,查緝40餘歲寡婦林江邁涉嫌販售私菸。她因戰後經濟困頓、物資匱乏,以零星販菸維生。查緝人員不僅沒收其合法與非法香菸與現金,在她跪地哀求歸還合法香菸時,竟以槍托重擊其額頭,致其流血昏厥。

此一過度執法與羞辱性的暴力,立即引發旁觀民眾義憤。群眾沿街追逐查緝人員,衝突升高之際,查緝員開槍示威,卻誤殺無辜路人。這起「緝菸血案」成為翌日(2月28日)大規模抗議的導火線,最終演變為震撼全台的二二八事件。

國民黨政府戰敗流亡台灣,台灣由行政長官公署接收治理,菸酒專賣成為重要財源。然而,官僚壟斷、配給失衡與物價飛漲,使底層人民生計雪上加霜。專賣制度本意在於財政管理,實務上卻伴隨尋租與濫權。查緝行動在缺乏比例原則與人權保障下,轉化為對弱勢的高壓執法。林江邁並非組織性走私者,而是困頓中的個體經濟行為者;國家權力卻以最粗暴的方式介入,象徵治理失能與倫理崩解。

事件發生後,時任台灣省行政長官的陳儀,並未檢討施政失當與貪腐問題,反以「共產黨陰謀煽動叛亂」上報南京,要求出兵。3月8日,軍隊自基隆登陸,隨後在全台展開鎮壓與清鄉,造成大量平民傷亡。中央決策核心人物蔣介石核准出兵,政治敘事遂由「行政暴力與民怨」轉換為「平亂」。這種將治理失能外部化、將人民抗議污名化的手法,成為威權統治的典型模式。

天馬茶房所在地已被審定為「不義遺址」,其意義不僅在於保存空間,更在於確立公共記憶:國家暴力曾在此對底層人民出手。歷史記憶不是為了反覆撕裂,而是為了建立法治與人權的底線。若社會對暴力失去記憶,暴力便可能以不同名義回返。

記得1947年2月27日,不是為了停留在憤怒,而是為了確保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永遠不再因為一包香菸而流血。當我們走過延平北路與南京西路的街角,願那段歷史提醒我們:公義與尊嚴,從來不是口號,而是需要世代守護的承諾。






2026年2月26日 星期四

1920年2月26日,日本臺灣總督府廢止「火燒島」

⭕️1920年2月26日,日本臺灣總督府廢止「火燒島」

綠島,舊名「火燒島」,位於臺灣東南外海,孤立於太平洋之中。這座小島的歷史,深深刻畫了臺灣社會從殖民統治到威權政治的創傷記憶,也見證了臺灣人民對民主與自由的長久追求。

日本時期,火燒島因地理位置偏遠、不易逃脫,被臺灣總督府選為收容「浮浪者」的場所。1912年4月12日設立的「臺東火燒島浮浪者收容所」,象徵殖民政權以隔離與控制維持社會秩序的治理方式。然而1918年的颱風嚴重破壞設施,加上維修困難與經費龐大,日本臺灣總督府於1920年2月26日正式廢止收容所。這段歷史顯示火燒島早已被視為「被放逐之地」,是一個將社會邊緣者隔離於外的空間。

戰後,火燒島的命運出現更沉重的轉折。1951年4月1日,國民黨政府利用舊收容所遺址成立「新生訓導處」,將近千名政治受難者從臺灣各地移送至此。這些人多數被指控為「叛亂犯」或「思想犯」,在島上接受所謂的「感訓教育」。

根據受難者盧兆麟的回憶,1951年5月17日被送抵綠島的政治犯泰半來自於內湖新生總隊和其他軍人監獄。他們從基隆港被押送到綠島,在海上換乘小船登陸,再徒步走向營區,彷彿踏入一座與世隔絕的監禁之島。到1951年6月,新生訓導處已收容超過兩千三百人。他們每天被迫上課學習政治思想,包括三民主義、領袖言行與反共宣傳,並在嚴格監控與艱苦勞動下度過歲月。火燒島因此成為白色恐怖的重要象徵,記錄著威權統治對思想自由的壓迫。

然而,火燒島不只是苦難的象徵,也逐漸轉化為民主記憶的場所。曾經被流放的政治受難者,許多人在解嚴後成為推動民主化的重要力量。他們的經歷提醒社會:自由不是理所當然,而是以犧牲與勇氣換來的成果。今日的綠島,從流放之地轉變為歷史反省之地,使人理解民主制度的價值,也警惕威權統治的危險。

火燒島的歷史告訴我們,一座小島可以被用來隔離異議者,也可以成為記憶公義的見證。當臺灣人民回顧火燒島的往事時,不只是哀悼受難者,更是在重申一個共同的信念:唯有守護自由與人權,歷史的悲劇才不會重演。火燒島的記憶因此化為一種力量,引導臺灣在民主的道路上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