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一位中國牆內基督徒貼文
(簡體字轉繁體字一半)最近看到多倫多中國總領館門前的一幕,我很難只把它理解成「一個中國人在海外丟人現眼」。
一名男子走到手持橫幅的阿姨面前,搶奪、撕扯橫幅,爆粗口,甚至說出「我斃了你」之類的話。警方已經介入調查。至於他的具體身份,目前公開資料並不足以證實他就是領館工作人員。
可是,我真正想責備的,恰恰不是他的國籍。
而是他身上那種我太熟悉的東西——權力的嘴臉。
我在中國大陸生活了四十多年。
在國內,一個執法人員如果習慣了對普通人吼叫、威脅、命令,甚至把人的尊嚴踩在腳下,他自己未必覺得有什麼問題。
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他習慣了別人害怕他。
習慣了自己的制服、證件、權力就是道理。
習慣了對方只能聽著,不能反抗。
所以,到了多倫多,換了街道,換了國家,換了法律環境,他的嘴臉卻可能沒有換。
這不是「丟中國人的臉」那麼簡單。
這是把一套對人的蔑視,帶到了國外。
我想到耶穌所說的希律。
耶穌稱他為「那隻狐狸」。
希律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會不會罵人,而是他手裡握著權力,卻可以把人的生命當成政治利益可以交換的東西。
當權力大到一定程度,人很容易產生一種幻覺:
我就是法律。
我就是國家。
我說你錯,你就是錯。
我讓你閉嘴,你就必須閉嘴。
我甚至可以決定你能不能活。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所以,我看著多倫多那一幕,想到的不是「一家人怎麼互相丟臉」。
我想到的是:如果一個制度長期讓人習慣用權力壓人,那麼最後留下來的,可能不只是制度本身,而是一群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可以如此對待別人的人。
這也是我在日本生活時,常常感受到的一種反差。
有一位曾經到中國留學的學生對我說:
「中國多好啊!」
我沒有笑他。
對他來說,中國也許真的很好。
有獎學金,有住宿,有各種留學生待遇,有人照顧,有人安排。
可是,我很想問一句:
你享受到的這些,是從哪裡來的?
一個國家把大量資源用在外國留學生身上,本身並沒有錯。問題是,當一個中國學生自己為學費、住房、就業、教育資源焦慮的時候,如果另一群人因為「國際交流」的身份而得到額外待遇,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問一句:這些資源是誰提供的?
如果一個富戶家裡有很多羊,拿一隻羊招待客人,我們沒有理由責怪客人。
但如果這隻羊是從窮人家裡唯一的一隻羊搶來的呢?
《聖經》裡,大衛王聽到先知拿這個故事責備他時,憤怒地說那個富戶該死。
他沒有想到,那個富戶就是自己。
這就是我想到「人血饅頭」時真正想說的事情。
不是說每一個留學生都是吃人血饅頭的人,而是當一個制度讓某些人享受特殊待遇,代價卻由那些沒有選擇權的人承擔時,這種繁榮究竟是建立在誰的犧牲之上?
如果一個國家的普通人沒有同樣的機會,甚至有人因為言論、信仰、家庭背景而失去自由,那麼在外面展示出來的「繁榮」「友善」「優待」,就值得追問。
否则,表面上是一桌丰盛的宴席,桌下可能压着别人的血和泪。
这才是我所说的「人血馒头」。
还有一个让我越来越不舒服的问题。
战争年代,强权可以直接把女人当作战争机器的一部分,甚至以暴力建立所谓的「慰安妇」制度。
今天已经不需要那样公开地安排了。
一个社会如果权力、财富、教育机会和身份待遇高度不平等,人与人之间就可能出现另一种更隐蔽的关系:有些人拥有选择,有些人只能接受;有些人可以轻易获得机会,有些人连被公平对待都很困难。
我认识一位在北京读书的澳门学生,他曾经频繁更换女朋友。一个人的感情生活本身没有什么值得指责的,我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私生活,就给整个群体下结论。
但我真正想问的是:
当一个社会让一部分人拥有远超普通人的资源、机会和选择时,我们究竟是在谈论个人魅力,还是应该看到背后的权力与资源?
同样的问题,也适用于外国留学生。
如果一个非洲学生来到中国,受到热情接待、获得教育机会、拥有不错的生活,这没有什么可耻的。
真正应该被追问的,是为什么一个国家可以如此慷慨地对待外国人,却仍然有那么多自己的年轻人,为教育、住房、工作和生活苦苦挣扎?
如果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味要求人民「爱国」,那爱国到底是在爱谁?
所以,多伦多领馆门前那一幕让我最难受的,不是一个人说了多少脏话。
而是我从那张脸上,看见了一种我在国内太熟悉的逻辑:
你不能说话。
你不能质疑。
你不能举牌。
你必须服从。
而我,因为手里有一点权力,就可以决定你应该站在哪里。
这不是一家人。
这不是「中国人自己人在海外闹笑话」。
更不是一句「没素质」就可以解释的。
如果耶稣今天站在这样的权力面前,我想,他不会只是说一句「你这样很丢人」。
他会像面对希律一样,指出那个最难听、却最需要听见的问题:
你究竟把人当成了什么?
是上帝所造、有尊严的人?
还是可以被命令、被恐吓、被牺牲、被利用的东西?
希律是「那只狐狸」。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狐狸长得难看。
而是它已经吃惯了人的血,却还以为自己只是在行使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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