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日 星期日

對中共2027年「二十一大」的觀察

⭕️ 對中共2027年「二十一大」的觀察

黃春生牧師


2027年秋天,中國共產黨將召開第二十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二十一大」)。過去,中共黨代表大會最大的功能之一,就是完成最高權力的制度性交接。從鄧小平時代開始,中共逐步建立了「集體領導」、「七上八下」、「隔代指定接班人」等非正式政治慣例,使權力更替具有一定的可預測性。


然而,習近平自2012年上台後,逐步打破這些政治慣例。2018年修憲取消國家主席任期限制,2022年二十大取得第三任期,正式終結了鄧小平建立的接班制度。如今,外界對2027年的二十一大,不再討論「誰接班」,而是關注「習近平如何繼續掌權,以及權力如何重新分配」。


▋制度規則已被打破


過去,中共高層仍遵循一些不成文規則,例如67歲可留任、68歲退休的「七上八下」,以及預先安排下一代領導人的接班模式。


但今天,這些規則幾乎已經失去約束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並沒有任何一位被普遍視為明確的接班人。這種情況與2007年十七大時,習近平、李克強同時進入政治局常委,形成明確接班布局,有著明顯不同。


▋二十一大最大的看點:習近平是否展開第四任期?


目前多數國際研究機構普遍認為,習近平尋求第四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是目前最可能發生的情境。真正值得觀察的,不是他是否留任,而是:

是否安排明確接班人?

新任政治局常委由哪些派系、哪些世代組成?

軍方高層是否再次大幅洗牌?

是否出現更多具有技術官僚背景的新世代領導人?


若仍未指定接班人,代表中國政治將更加高度依賴個人權威,而非制度運作。


▋軍隊清洗仍可能持續


近兩年,中共持續整肅軍方高層,多名火箭軍、中央軍委及政治局層級官員遭到撤換或調查。2026年以來,反腐行動仍持續深入,甚至延伸至政治局委員,顯示權力整合尚未完成。


因此,二十一大前夕,軍隊、國安、紀檢系統仍可能出現新一波人事異動,以確保最高領導人在大會召開前掌握絕對控制權。


▋經濟困境恐將限制政治操作空間


集權政權可以壓制公開反對聲音,但未必能消除不滿。政治學者常指出,壓力若無法透過制度釋放,就可能在體制內部累積。當經濟持續成長時,這些矛盾可能被掩蓋;但若經濟下滑、財政惡化或重大危機出現,累積的不滿可能迅速浮現。


近十年來,中國經濟正面臨多年來最複雜的挑戰:

房地產市場持續低迷。

地方政府債務沉重。

失業率高、壓力仍大。

民間消費信心不足。

外資流入放緩。


北京近期雖提出擴大內需、加快財政支出的措施,但外界普遍認為,短期內難以完全扭轉結構性問題。因此,二十一大的重要任務之一,不只是政治布局,也包括如何重新建立市場與社會信心。


▋最大的不確定性:制度風險


真正值得外界關注的,不只是誰升、誰降,而是制度本身。


政治學研究普遍指出,威權政體若缺乏穩定且可預測的權力交接制度,往往會增加菁英政治的不確定性,並提高內部競爭與政策波動的風險。當所有重大決策高度集中於單一領導人,而接班安排又不透明時,外界更難預測政策方向,也可能削弱制度韌性。


因此,二十一大的核心問題並非只是「誰掌權」,而是中國是否仍能建立具有延續性的政治制度,或將持續依賴個人權威來維持政權運作。


▋不是權力交接,而是權力延續的關鍵考驗


2027年的二十一大,不大可能回到2012年之前的典型的權力交接,而是權力是否能夠順利延續的關鍵考驗。


若習近平展開第四任期、仍未安排明確接班人,意味著中國將持續走向高度個人集權。但是權力愈集中,制度反而愈脆弱,崩解的危機也越大。若出現制度化的人事安排,則可能透露中共重新思考權力傳承機制的訊號。


高度個人集權往往會出現:不願培養接班人,擔心接班人形成政治勢力,所有人都只向最高領導人效忠。結果就是:領導人在時,人人服從;領導人離開後,人人開始爭奪。歷史上的蘇聯史達林過世(1953)、中國毛澤東過世(1976)、南斯拉夫狄托過世(1980),都曾面臨權力重組與制度震盪。


政治學者如 Samuel P. HuntingtonJuan J. Linz Milan W. Svolik 的研究都指出:一個政權長期穩定的關鍵,不在於領導人是否擁有絕對權力,而在於是否建立了可預測、可傳承、可修正的制度。


然而,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公開資訊足以確定二十一大的最終結果。對未來的各種發展,包括是否指定接班人、是否出現重大人事調整,都只能視為基於現有資訊的情境分析,而非既成事實。真正的答案,仍有待2027年二十一大的召開與會後人事布局揭曉。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