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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N̂g Chhun seng bo̍k-su
2026年6月15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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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最後的皇軍——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紀念日
⭕️6月15日,最後的皇軍——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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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1979年6月15日,被稱為「最後的皇軍」的中村輝夫(Teruo Nakamura)因肺癌病逝於臺北,享年59歲。
然而,比起他的死亡,更令人難忘的是他那段橫跨三十餘年的孤獨人生。
中村輝夫原是臺東都蘭的阿美族青年,原名史尼育唔(Suniuo,音譯),日本統治時期改名為中村輝夫。1942年,26歲的他以高砂義勇隊成員身分被徵召前往印尼摩羅泰島(Morotai)服役。
1944年9月,同盟國軍登陸摩羅泰島。激烈戰鬥中,日軍節節敗退,史尼育唔與部隊失去聯繫。當時他身上的全部家當,只有兩枝三八式步槍、數十發子彈、一頂鋼盔、一把軍刀、一個鋁鍋、一面鏡子與少量日用品。
由於遍尋不著他的下落,日軍於1944年11月將他列入「光榮戰死」名單。
然而,他並沒有死。他獨自一人在熱帶叢林中活了下來。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但在摩羅泰島深山裡的史尼育唔,完全不知道這個消息。
對他而言,戰爭從未結束。他始終相信帝國仍在戰鬥,而自己仍肩負軍人的使命。
於是,他在叢林裡搭建竹屋,利用鏡子反射陽光取火,保存火種;採集野果、狩獵野獸、耕種作物維生。為了避免暴露行蹤,他刻意遠離村落,過著近乎魯賓遜漂流記般的生活。
一年過去。十年過去。二十年過去。三十年過去。
世界經歷了聯合國成立、冷戰開始、人類登陸月球、臺灣經濟起飛,而他依然停留在1944年的戰場裡。
直到1974年底,摩羅泰島居民向印尼政府通報,島上出現一名疑似「野人」的神秘人物。經過30多個小時搜尋,搜索隊終於在叢林深處發現正在劈柴的史尼育唔。消息震驚國際。
日本派遣代表前往現場,但他起初並不相信。直到昔日長官親自前來,向他宣讀日本投降的事實,告訴他戰爭早已結束,他才放下武器。
臺灣當時已經不是由日本政府統治,日本駐印尼大使館面對這樣的情況,中村輝夫應該送回日本還是臺灣?尊重中村輝夫的選擇,1975年1月8日,他離開生活三十多年的叢林,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臺灣。然而,回家並不代表真正找到歸屬。身為殖民地出身的臺灣原住民,中村輝夫的身份是「戰敗國」還是「戰勝國」?他的遭遇成為戰後殖民歷史與身份認同問題的重要案例。
他的故事讓人不禁思考:究竟是什麼力量,能讓一個人在叢林裡獨自活過三十一年?
是忠誠?是責任感?是求生意志?還是戰爭留下的巨大的創傷症候群?
中村輝夫的一生,某種程度上也是臺灣近代歷史的縮影。
他是阿美族人,卻被編入日本皇軍;他為帝國作戰,卻在戰後失去了帝國;他回到臺灣,卻發現故鄉早已不是離開時的模樣。
他的生命提醒我們,戰爭結束並不等於傷痕消失。砲火停止之後,仍有人被困在記憶之中;和平來臨之後,仍有人需要漫長歲月才能走出歷史的陰影。
從信仰的角度來看,中村輝夫的故事也像是一則寓言。
有時候,人會被困在過去的恐懼、創傷或使命感之中,以致無法相信新的消息已經來到。就像他始終相信戰爭尚未結束一樣,我們也可能長久活在仇恨、失敗、罪咎或絕望之中。
然而,福音的信息正是宣告:戰爭已經結束了。
仇恨不再是最後的答案,死亡不再是最後的結局。基督已經帶來和好的道路。
願中村輝夫的故事提醒我們珍惜和平,也記得那些被歷史遺忘的人。
因為真正的和平,不只是沒有戰爭,而是每一個人的尊嚴都被看見,每一段受傷的生命都能重新找到歸屬。
1979年6月15日,中村輝夫(史尼育唔、李光輝)離世,享年59歲。但他的故事,仍然提醒著世人:戰爭的代價,遠比戰場上的勝負更加深遠。
圖:2010年印尼北摩鹿加省(Provinsi Maluku Utara)摩洛泰島居民為中村輝夫樹立銅像紀念這段歷史。
2026年6月14日 星期日
番紅花城(Safranbo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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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臺灣電力之父——松木幹一郎紀念日
6月14日,臺灣電力之父——松木幹一郎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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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6月14日,是被譽為「臺灣電力之父」的 松木幹一郎 紀念日。
今日當我們打開電燈、使用冷氣、搭乘捷運、操作電腦,往往將穩定的電力供應視為理所當然。然而,臺灣能夠建立現代化電力系統,背後有許多默默奉獻的工程師、技術人員與決策者。其中,松木幹一郎無疑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
松木幹一郎於1872年3月10日出生於日本,曾擔任東京電氣局長,具有豐富的電力建設與管理經驗。1929年12月23日,他受命接任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第三任社長。
當時的臺灣正面臨一項巨大的挑戰——日月潭水力發電工程。
這項工程自規劃以來,日本已經從本土投入相當於今日數百億元的資金,卻因技術、財務與政治因素陷入停擺。許多人質疑:一個以農業為主的臺灣,真的需要如此龐大的發電設施嗎?即使發出大量電力,又有誰來使用?多餘的電力如何轉換成經濟價值?
面對外界的質疑與反對,松木幹一郎沒有選擇退縮。
他一方面積極向日本本土政商界爭取支持,運用日本當時的南進政策取得資源;另一方面努力募集資金,排除各種利益團體的阻礙。同時,他也必須面對社會輿論對電價問題的批評與不滿。
松木深知,若電力無法普及,工業化便無從談起。因此,他推動調降電價,使更多家庭與企業能夠使用電力。隨著供電能力提升,臺灣逐漸發展出近代工業體系,而大量廉價且穩定的電力,也吸引高耗能產業進駐。
例如鐘淵曹達會社等現代化化學工業,便是在此背景下得以發展。換句話說,松木幹一郎所推動的不僅是一座發電廠,而是一場改變臺灣經濟結構的能源革命。
1934年,日月潭第一發電所(今大觀發電廠)正式完工,成為當時亞洲規模最大的水力發電工程之一。它利用高低落差將日月潭豐沛水量轉化為電能,不僅供應民生需求,更為臺灣工業化奠定重要基礎。
更值得注意的是,松木幹一郎並未將臺灣人排除於管理體系之外。他積極培養並任用臺灣人才,使許多本地技術人員得以參與現代電力建設工作。這種重視人才培育的精神,也成為臺灣電力發展的重要資產。
為了感念他的貢獻,臺灣電力株式會社曾在日月潭水社進水口設立松木幹一郎銅像。然而,1944年因日本政府實施「金屬類供出令」,銅像被拆除熔化作為戰時資源,原址僅留下基座。
直到2010年,承繼臺灣電力事業的臺灣電力公司重新鑄造銅像,並安置於原有基座上,使這位臺灣電力建設的重要推手,再次回到日月潭畔,繼續守望著他畢生投入的工程。
回顧臺灣歷史,我們會發現,許多改變這塊土地的人並非政治領袖,也不是軍事英雄,而是那些願意以專業、遠見與毅力投入公共建設的人。
松木幹一郎所留下的,不只是發電機組與水壩工程,更是一種面向未來的眼光。他看見當代人尚未看見的需要,願意承擔巨大的風險與壓力,為下一代預備發展的基礎。
今日臺灣面對能源轉型、淨零排放與永續發展的挑戰,更需要這樣的遠見。因為真正偉大的建設,往往不是為自己而做,而是為尚未出生的人預備未來。
1939年6月14日松木幹一郎安息,在紀念日這一天,我們不僅紀念一位工程建設者,也紀念所有曾經默默為臺灣付出心力的人。正是因為有無數這樣的先行者,臺灣才能一步一步走向今日的繁榮與進步。
而對這些為臺灣奉獻智慧、青春與生命的人,無論來自何方,我們都應當給予合宜的尊重與真誠的紀念。
備註: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從1944年10月至日本投降為止,台灣電力的發電廠甚至台北的總社大廈,都遭到美軍的嚴重摧毀。二戰結束後的初期,台灣全島幾乎處於無電狀態。
當時國民政府找上由松木幹一郎提拔第一位台灣籍電氣技師朱江淮,帶領留用的數千名日籍技術人員,繼續修復日月潭發電所、修復各地被美機炸毀的發電及變電設備、完成日本人尚未完成的三大工程——烏來、天冷、霧社等發電所,才得以維持台灣全島電力的持續運轉。
2026年6月13日 星期六
學術袍、學士帽與撥穗禮的意義
⭕️學術袍、學士帽與撥穗禮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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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春生牧師
每逢畢業季,畢業生穿上學術袍(Academic Regalia)、戴上學士帽(Mortarboard),在典禮中接受學位並進行撥穗禮(Turning of the Tassel)。這些看似理所當然的儀式,其實承載著八百多年大學教育的歷史傳統。
▋學術袍的起源:來自中世紀修道院
今日世界各大學所穿著的學術袍,起源於十二至十三世紀的歐洲大學。當時的高等教育機構大多附屬於教會,教師與學生許多人本身就是修士或神職人員。由於歐洲校舍沒有暖氣設備,因此長袍與兜帽原本是禦寒衣物,也是教士服裝的一部分。後來逐漸演變成大學教師與學生的正式服飾。
因此,大學最初並非商業機構,而是追求真理、知識與信仰的共同體。學術袍提醒人們:大學不只是職業訓練所,更是追求智慧與真理的場所。
▋學士帽的由來:知識份子的標誌
學士帽(Mortarboard)源自中世紀教士所戴的方形帽。
其方形平板外觀類似陶匠盛放陶土的工具(mortar board),源自聖經「我們像泥土,你像陶匠;我們都是你親手造的。」(以賽亞書64:8),上帝塑造人類,正如老師塑造學生。此後,被稱為「學士帽」。十九世紀後,流蘇(tassel)逐漸成為學士帽的重要部分。
帽子上的四方平面也被許多人視為理性與秩序的象徵。
它提醒畢業生:
- 尊重知識
- 重視理性
- 追求真理
- 保持謙卑
▋撥穗禮:身份的轉變
畢業典禮最具代表性的儀式之一,就是撥穗禮(Turning of the Tassel)。
在北美大學的傳統中:
- 學位授予前,流蘇位於右側。
- 學位授予後,流蘇撥至左側。
這個動作象徵:從學生(Student)成為畢業生(Graduate)。
也代表:
- 從學習者成為知識傳承者
- 從受教育者成為社會責任承擔者
- 從接受者成為貢獻者
▋撥穗的當代詮釋:批判與改革的能力
撥穗禮是將流蘇從右側撥到左側,原始的意義不明。但作為大學教育的象徵,我們仍可以賦予它更深層的公共意義。真正的大學教育,不是培養順從的人,而是培養能夠獨立思考的人。
因此,撥穗也可以象徵:
- 從接受答案到提出問題
- 從服從權威到追求真理
- 從冷漠旁觀到承擔責任
- 從個人成就到公共關懷
換句話說:畢業的真正標誌,不是拿到文憑,而是獲得批判思考的能力。
▋改革精神才是大學的核心價值
歷史上許多推動社會進步的人,往往都具有批判現狀的能力。
從廢除奴隸制度、爭取婦女參政權,到勞工權益、人權保障、民主化運動,無不是由願意質疑既有秩序的人所推動。
因此,若以象徵性的方式理解撥穗禮,我們可以如此詮釋:流蘇從右邊撥向左邊,不只是位置的改變,而是思想的成長;不只是完成學業,而是開始學會批判、反思與改革。
因為真正的教育,不是讓人適應世界,而是讓人有能力使世界變得更好。
▋結語
學術袍源自修道院對真理的追尋,學士帽象徵生命的塑造、承載知識傳承的使命,而撥穗禮則象徵人生角色的轉換。
當流蘇從右側撥向左側的那一刻,畢業生所獲得的,不只是一紙文憑。
更重要的是獲得一種能力:看見問題的能力、批判反省的能力、追求真理的能力,以及改革社會的能力。
願每一次撥穗,都提醒我們:知識若不能促進公義,教育便失去靈魂;而真正的畢業,始於願意承擔改變世界的責任。




